简介
还在为找不到好看的现言脑洞小说发愁?《屿你成娜:深海与少年》或许是你的菜!卤美美塑造的沈知屿苏沐娜超级有魅力,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135516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的朋友们速来。
屿你成娜:深海与少年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雪后的第二天,整个世界都变了一种模样。
苏沐娜拉开窗帘的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定在了原地——不是“看了看”,而是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阳光从东边的楼顶倾泻下来,落在覆满白雪的屋顶上。那些积雪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钻石一样的闪光,每一颗雪晶都在反射着太阳的光线,像是有人把一整盒碎钻撒在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屋顶、每一条树枝、每一片草地上。空气净得不像话,没有雾霾,没有灰尘,连远处的高楼都清晰得像被洗过一样,边缘锋利,线条分明。
苏沐娜把脸贴在冰凉的窗户玻璃上,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团白雾。她伸出手指,在白雾上画了一个心形。画完之后,她盯着那个心形看了两秒,然后赶紧用手掌把它擦掉了。生怕被谁看到——谁会看到呢?对面楼的窗户离得那么远,楼下马路上的人不会抬头看,妈妈还在厨房做早餐,不会进她的房间。但她还是擦掉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个心形太直白了。她的心事,不应该这么直白地暴露在光天化之下,应该藏在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比如记本的最后一页,比如手机相册里那个加密的文件夹,比如此刻她腔里那颗跳得过快的心脏。
苏沐娜换好衣服,在镜子前停留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今天穿什么?她在两个选择之间犹豫了很久——米白色的毛衣,沈知屿说她穿浅色好看。藏蓝色的卫衣,她昨天刚洗过,还带着洗衣液淡淡的花香,闻起来像春天。
她伸手拿了米白色那件。看了看镜子,又放下。又拿起藏蓝色的那件,比在前。看了看镜子,又放下。最后她穿了那件白色的毛衣,领口的镂空花纹在晨光中投下细小的阴影。沈知屿说她穿浅色的时候像在发光——她不知道“发光”是什么意思,但她想让他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她。不是虚荣,是想让他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嘴角有一个不自觉的、只有她自己能读懂的弧度。那个弧度,是她每天早上走进教室的动力。
苏沐娜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看到了沈知屿。他站在老槐树下,不是平时站的位置——平时他站在树的右侧,今天站在左侧。不知道是有意换了一个角度,还是无意识的。但他换了位置之后,晨光正好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轮廓分明。
沈知屿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围着她昨天给他的那条米白色围巾——绕了两圈,两端垂在前,打了一个整整齐齐的结。围巾是米白色的,大衣是黑色的,最简单的颜色搭配,却在他身上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清冷又温柔的气质。
苏沐娜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早。”
“早。”沈知屿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纸袋是棕色的,上面没有logo,不是买的。
苏沐娜打开纸袋,里面是两个三明治。吐司切了边,边上没有焦痕,煎得刚好。夹层里有生菜、番茄、煎蛋和一片芝士。生菜是脆的,番茄切得薄薄的,煎蛋的蛋黄微微流动但不会淌出来。芝士片被鸡蛋的余温微微融化,渗进面包的孔隙里,和番茄汁、生菜的水分、蛋黄液混在一起,变成一种难以描述的、温暖的、让人想闭上眼睛慢慢咀嚼的味道。
“你几点起的?”苏沐娜咬了一口三明治,含混地问。
“五点半。”
“昨天说好了不要那么早起的。”
沈知屿没有回答。他看着她吃三明治,目光从她的手指移到她的嘴角,从嘴角移到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从腮帮子移到她低垂的睫毛和她咀嚼时脸颊上那一小块时隐时现的肌肉。他看得很认真,认真得像在复习一道必考题,每一个细节都要记住。
苏沐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朵微微发烫。
“你看我嘛?”
“看你能不能吃完。”
苏沐娜低下头,把三明治举高一点,挡住他的视线。但他太高了,她举起来的三明治只挡住了他的下巴,挡不住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越过三明治的边缘,依然看着她,眼底有一种浅浅的、像初雪融化后渗入土壤的、湿润的温柔。
苏沐娜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她想,就这样吧。让他看。反正她吃的每一口,都带着他做的温度。
上午第一节课是语文。
语文老师姓陈,四十多岁,戴一副黑框眼镜,喜欢在上课前三分钟讲点“与课本无关但与人生有关”的东西。今天她讲的是“雪”。从“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讲到“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从古人的咏雪诗讲到现代人的雪中情怀,最后她说了一句让苏沐娜记了很久的话。
“雪是最公平的。它落在富人区,也落在贫民窟。落在高楼大厦的顶层,也落在路边摊的塑料棚上。落在相爱的人肩头,也落在孤独的人手心里。”
苏沐娜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一下,指腹摩挲着笔杆的表面。
雪落在相爱的人肩头。昨天她和沈知屿在雪中走了那么久,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她帮他拂去了头发上的雪,他帮她系好了围巾的结。他们的肩头落满了雪,直到各自回家雪才化了。雪水渗进衣服的纤维里,带着对方的温度,慢慢蒸发。但那个温度,在她的记忆里,一直没有散去。
苏沐娜转过头,看向教室的最后一排。沈知屿正低着头看书,他的桌上摊着一本蓝色封面的书,不是课本。那本书她见过——在图书馆的银杏树下,他把一片银杏叶夹进了那本书里。那个位置,大约在全书的四分之三处。今天那本书摊开的位置,还是四分之三处。他还没有翻过那一页。
他在看什么?苏沐娜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那一片淡灰色阴影。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书本上,也落在他握着笔的手指上。她没有打扰他。她只是看了他几秒,然后转回头,翻开课本,找到老师正在讲的那一页。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回头的那一刻,沈知屿抬起了眼睛。他的目光越过三排桌椅,越过散落在桌面上的课本和试卷,越过阳光中缓慢游荡的尘埃,落在她的后脑勺上,落在她微微翘起的马尾辫上,落在她低头写字时颈侧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皮肤上。他看了她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午休的时候,苏沐娜没有和林佳佳去食堂。
沈知屿在昨天那棵槐树下等她,手里拎着两个便当盒。不是食堂的——食堂的便当盒是统一的白色塑料,他手里的是两个浅蓝色的、盖子上印着小鱼的便当盒。小鱼是手绘的,画得不太像鱼,更像是拉长了的圆。鱼鳍一大一小,鱼眼睛一个圆一个扁,鱼尾巴分成两叉,但左边的叉比右边的叉长了一截。苏沐娜认出了那条鱼的笔触——从便当盒的花纹到纸张上的鱼,从沈知屿指尖到苏沐娜的眼眸。
苏沐娜接过便当盒,席地而坐。槐树下的雪已经被扫过了,地面还是湿的,沈知屿不知从哪里找了一块硬纸板铺在地上,隔开湿和冰凉。苏沐娜坐在纸板上,沈知屿坐在她旁边。不是对面——是旁边,肩膀挨着肩膀,像两块拼在一起的拼图。
苏沐娜打开便当盒。米饭上铺着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个切开的溏心蛋。排骨的糖色均匀透亮,每块大小差不多,骨头上的肉很多,肥肉被剔得很净。
“林佳佳告诉你的?”苏沐娜夹起一块排骨。
“嗯。”
苏沐娜嚼着排骨,忽然有点感动。林佳佳那天在图书馆门口说的那些话——“沐娜不吃香菜,不吃姜,不吃太油的”——他全都记下了。不只是记下了,还放在了心里,在每个细节里反复摩挲,直到这些细节变成他生活的一部分。他大概在某个周末的下午,站在厨房里,对着手机屏幕上林佳佳发来的消息,一条一条地核对:不吃香菜,不放。不吃姜,不切。不吃太油,肥肉要剔。
“沈知屿,你不用每天都给我带饭。”苏沐娜低着头,声音很小。
“为什么?”
“因为你也需要时间学习,需要时间休息,需要时间做自己的事。你每天五点起来给我做早饭,中午还要抽时间做便当——你把自己放在哪里了?”
沈知屿沉默了。苏沐娜以为他在思考怎么回答,但她偏头看他的时候,发现他在看她。目光里没有疲惫,没有犹豫,没有“你说得对我应该改”的认同,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像水一样不可动摇的东西。
“你是我最想做的那件事。”
苏沐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排骨从筷子上滑下去,掉在便当盒里,发出一声轻响。
他说的是“最想做的那件事”,不是“最重要的人”,不是“最喜欢的人”,不是任何一种她能预想到的答案。最想做的那件事——好像她不是一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而是一件他每天都在认真做的、从不觉得累的、心甘情愿投入全部时间和精力的事。像做饭,像做题,像守护一座岛。不是负担,是本能。
苏沐娜低下头,从便当盒里夹起那块掉落的排骨,塞进嘴里,用力地嚼。排骨是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裹着肉香和微微的焦糖味。她嚼着嚼着,眼眶又热了。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容易感动——以前她不是这样的人。看电视剧不哭,看小说不哭,看新闻里那些感人的故事也不哭。但现在,他只要说一句“你是我最想做的那件事”,她就会觉得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变轻了。
沈知屿没有说话,也没有递纸巾。他只是把便当盒里自己那块排骨夹起来,放进了她的便当盒里。
苏沐娜看着那块多出来的排骨,抬起头看着他。他已经在吃青菜了,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苏沐娜把排骨吃了。那块排骨比之前的每一块都甜。
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课。
苏沐娜和林佳佳坐在看台上,阳光从西边照过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场上的雪还没化完,跑道边缘堆着一堆一堆的残雪,灰白色的,上面印着深深浅浅的脚印。
林佳佳今天格外安静。不刷手机,不聊天,不东张西望,就坐在苏沐娜旁边,双手撑在身后,仰着脸晒太阳。阳光把她的脸晒得红扑扑的,像一颗熟透了的苹果。苏沐娜偏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表情不太对——不是不开心,是在想事情。
“怎么了?”苏沐娜问。
林佳佳没回答。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着远处正在打球的男生们,看了好一会儿。
“沐娜,”她的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闷闷的,“你说一个人怎么才能知道自己喜欢上另一个人了?”
苏沐娜愣了一下。林佳佳从来没有问过她这种问题。林佳佳是那种大大咧咧的、从不为情所困的、永远在吃瓜第一线但从不亲自下场的女生。她会为苏沐娜和沈知屿的爱情尖叫,会为韩剧里的男主角流泪,会在深夜转发那些“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轮到我”的微博,但从来没见她认真地对某个人动过心。
苏沐娜想了想,说:“大概就是,你看到他的时候心跳会变快,看不到他的时候会想他。”
林佳佳摇了摇头,“我心跳变快是因为体测八百米,不是因为看到谁。想一个人——我每天都在想我家猫,算吗?”
苏沐娜被她逗笑了。但她没有继续追问——林佳佳不想说的事情,谁也问不出来。她会在自己想说的那一天的某个时刻,自己说出来。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下个月,也许是毕业那天。
“那你呢?”林佳佳忽然转过头,话题又转回了苏沐娜身上,“你和沈知屿,寒假到底要去哪里?他还没告诉你?”
苏沐娜摇了摇头。
“你就不想知道?”
苏沐娜想了想。说不想知道是假的。她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各种画面——一座白色的房子,面朝大海,窗台上放着一束刚摘的花;一片无人沙滩,海豚在近处游过,浪花打湿她的脚踝;一座古老的灯塔,她在灯塔的顶层看出,他从身后抱住她。
但她没有问过他。不是不好奇,是她说过了——“你带我去的地方,一定是你相信我会喜欢的地方”。她不想让他觉得她着急,不想让他觉得她不相信他的选择,不想让他在准备的过程中因为她不断追问而感到压力。
所以她在等。等他准备好,等时机成熟,等他把那个地方像礼物一样带到她面前。
“想。”苏沐娜说,“但想等他自己告诉我,比想知道答案更重要。”
林佳佳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把围巾从脸上拉下来,露出一张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脸。
“苏沐娜,你和沈知屿,真的很不一样。”林佳佳的语气里有一种她很少流露的认真,“不是那种‘你们很配’的不一样,是那种——你们在一起的时候,空气都会变甜。像有人往人群里倒了一整瓶草莓味的香水,路过的人闻不到,但站在你们身边的人能闻到。”
苏沐娜没有回答这话。她转过头,看向场的方向。沈知屿今天没有站在跑道边。他坐在场边缘的单杠下面——单杠的金属腿旁边,背靠着那生了锈的铁柱子,手里拿着一本书,低着头在看,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把他整个人照成了一幅温暖的、安静的、与世隔绝的画。
苏沐娜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阳光在他发梢上跳动,看着他翻页时手指的动作,看着他偶尔抬起头、目光越过场、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隔着半个场,隔着奔跑的人群和飞扬的尘土,隔着冬下午稀薄而明亮的阳光。
沈知屿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书。但苏沐娜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比平时大了那么一点点。他在笑。隔着半个场,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距离里,他在对她笑。那个笑是给她的,只有她能收到,只有她知道它的存在,只有她知道它的意义。
苏沐娜也笑了。她把脸别过去,不让林佳佳看到。但林佳佳已经看到了。
“又眉目传情。”林佳佳翻了个白眼,但她的嘴角,也弯了起来。
放学后,苏沐娜和沈知屿走在回家的路上。
雪已经化了大半,柏油路面露出来了,湿漉漉的,反射着路灯暖黄色的光。路边的雪堆还在,灰白色的,上面落满了灰尘和落叶,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冰。空气冷得刺骨,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久久不散。
苏沐娜把手在外套口袋里,缩着脖子,走得很快。沈知屿走在她的左边,步伐不快不慢,刚好和她保持一致。
走到那家便利店门口的时候,苏沐娜忽然停下来。“我想吃关东煮。”
沈知屿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了便利店。
苏沐娜站在门口等他。便利店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暖黄色的,照在她脸上。她透过玻璃门看到沈知屿站在关东煮的柜台前,低着头,在看锅里的食材。他的手指在几种食材之间移动——先是指了指萝卜,又指了指鱼丸,停了一下,又指了指魔芋丝和竹轮。他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但每次吃关东煮,她点的都是这几样——萝卜、鱼丸、魔芋丝、竹轮。
沈知屿端着纸杯走出来,把纸杯递给她。
苏沐娜接过来,纸杯很烫,她两只手交替捧着,吹了吹。关东煮的热气从纸杯里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萝卜炖得很软,筷子一夹就断,汤汁渗进了萝卜的每一丝纤维里,咬一口,鲜甜的汤汁在嘴里爆开。鱼丸弹牙,咬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鱼浆在齿间回弹的韧性。魔芋丝滑溜溜的,用筷子夹了好几次都滑掉了。
沈知屿看着她与魔芋丝的第四次较量,终于伸出手,用他的筷子稳稳夹起了那不听话的魔芋丝,送到她嘴边。
苏沐娜愣了一下。他的筷子,她的嘴边。她张开嘴,咬住了魔芋丝。魔芋丝很长,她咬断的时候,他的筷子还停留在她嘴边。筷子上沾着她的口水。
沈知屿收回筷子,低头看了一眼。筷子的尖端,那一小片湿润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微光泽的区域。他没有擦掉,也没有换一双筷子,就那样继续用那双筷子吃着自己纸杯里的关东煮。
苏沐娜看到了。低下头,假装在喝汤,整张脸烫得快要把围巾点燃了。
两个人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来。长椅是木质的,被雪水打湿了,坐上去凉凉的。沈知屿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叠了两折,铺在她那一侧的位置上。
“坐这个。”他说。
苏沐娜坐到他铺好的围巾上。他的围巾米白色的,很软,隔绝了木质长椅上残留的湿和冰凉。沈知屿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掌的距离。
苏沐娜吃着关东煮,沈知屿陪她吃着。路灯在头顶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便利店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洒在两个人身上。远处有人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又渐渐远去。有一只流浪猫蹲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舔着爪子,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
“沈知屿。”
“嗯。”
“你寒假要带我去的地方,是不是你家?”
沈知屿偏头看着苏沐娜,路灯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明亮,眼睛里有光,亮晶晶的,像两颗刚被雨水洗过的星星。
“是。”
苏沐娜的心跳加速了。“去你家”——那不是说“去你家做客”,不是“去你家玩两天”,不是任何一种客套的、有期限的、结束后就回到原点的拜访。他说的是“带你回家”——回他长大的地方,回他属于的地方,回那个没有她的时候他是少岛主、有她的时候他是沈知屿的地方。
“你爸爸妈妈知道我要去吗?”苏沐娜问。
沈知屿看着她的眼睛。夜色中,那双眼睛比路灯更亮。“知道我带一个人回去。不知道是你。”
“那他们会不会——”苏沐娜咬了咬嘴唇,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不喜欢我?”
沈知屿看着她绞衣角的手指。她紧张的时候总会做这个小动作,食指和中指夹住衣角,来回搓,搓到衣角起毛边,搓到手指发红。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喜欢你。他们就会喜欢你。”
苏沐娜怔怔地看着他。他会喜欢她,他们就会喜欢她。他不是在说“我父母很开明”,不是在说“你很好他们一定会喜欢”,不是在做任何基于逻辑和事实的推断。他是在做一个承诺——他会让她被喜欢。用他的喜欢,去影响他父母的喜欢。用他的态度,去决定她在这个家里的位置。他是认真的,不是随便说说的那种认真,是做好的那种认真。
苏沐娜低下头,把纸杯里最后一口汤喝完了。汤汁已经凉了,但她的心是滚烫的。
苏沐娜站在小区门口,和沈知屿面对面。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笼在一个橘黄色的光圈里。光圈外面是深蓝色的夜,光圈里面是暖洋洋的、像舞台一样的一小片光。
“到了。”苏沐娜说。
“到了。”
“你回去吧,天冷。”
“你先走。”
苏沐娜知道,不管她怎么说,他都会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楼道,看着三楼的灯亮起来,看着窗帘后面她的影子晃动,然后才转身离开。他每次都是这样,从他们开始一起走这条路的第一天起,从未改变。
苏沐娜转过身,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过身,走回来。走到他面前,仰起头。
“沈知屿。”
“嗯。”
“你闭一下眼睛。”
沈知屿看着她。她站在他面前,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抿着,有一点,起了一层薄薄的皮。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沈知屿闭上了眼睛。
苏沐娜踮起脚尖。动作很慢,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步一步地靠近,近到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她的脸上——温热的,带着关东煮汤汁的气息。近到可以看清他睫毛的每一弧线——浓密的,微微翘起的,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近到可以听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快到像擂鼓。
她的嘴唇,贴在了他的左脸上。不是嘴角,不是脸颊中央,是左脸靠近耳朵的位置。那一小块皮肤下,有他颧骨的轮廓,有他面部肌肉的起点,有他皮肤下最细小的毛细血管网络。
苏沐娜的嘴唇贴在那里,停留了一瞬。大约零点几秒——只够嘴唇感受到他皮肤的质地——净的、光滑的、带着一点凉意的质地。
然后她退开了。
沈知屿睁开眼睛。
苏沐娜已经转过身,跑进了小区。
沈知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他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左脸上那个被她的嘴唇碰过的位置。那里的皮肤,是温热的。不是因为他的体温,是因为她的。那一小块皮肤的温度,比脸上其他地方高了大约一度。那一度差异,持续了很久。
沈知屿把手放下来。
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不是平时那种不易察觉的微弯,而是明显的、藏不住的、像从心底涌上来的、让整个面部线条都柔和下来的弧度。
他没有擦掉那个温度。他把它留在了脸上,走进了夜色里。
那天晚上,苏沐娜躺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
枕头被她的体温捂热了,软的,暖的,像他的脸颊。她刚才亲了他,不是亲嘴——是亲脸。但那是她第一次主动亲他,第一次把嘴唇贴在他的皮肤上,第一次那么近地感受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的心跳。
她在枕头上蹭了蹭脸,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勇敢又最没出息的人。勇敢是因为她敢主动亲他,没出息是因为她的腿直到现在还在发软。
手机震动了。苏沐娜拿起来,屏幕上沈知屿发来一条消息。苏沐娜点开——是一条短消息,只有三个字:「左脸。」
苏沐娜把手机扣在口。他发来的不是“晚安”,不是“今天很开心”,而是“左脸”。他在告诉她,他记住了,记住了她的唇贴在他左脸上的那个位置。不是右脸,不是额头,不是任何其他地方。是左脸。他连这个都要确认,要标记,要把它变成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事实。
苏沐娜打了很久的字,打出来又删掉,删掉又打,打了又删。最后她只发了一个字:「嗯。」
对面秒回:「下次右边。」
苏沐娜把手机扔到了床的另一头。然后她又爬过去捡了回来。她盯着那四个字——“下次右边”——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又暗下去。
下次。他说下次。不是“如果”,不是“希望”,不是“也许”。是下次。笃定的,确定的,像汐一定会来、月亮一定会圆一样确定的“下次”——还会有下次。不是一个吻,是很多个吻。不是一个瞬间,是一辈子的瞬间。
苏沐娜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的夜色很深,星星很少,风很大。但她的心跳很稳,很慢,很有力。
她在想,寒假还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