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张明把自己关在窝里,专心修炼。
血契传承的力量比它想象的还要庞大。那不只是简单的灵气注入,而是一整套修炼体系的传承。从呼吸吐纳的节奏,到灵气流动的路径,到蜕壳时机窍——全都在血契气息中。
张明按照传承中的指引,开始系统地修炼《金蝉蜕道经》。
它运转灵气,沿着经脉流转。每一次循环,都带走一些杂质,沉淀一些精华。它的身体在缓慢但稳定地变强。
溯术的感知范围维持在两千丈,但精度在不断提高。
以前它只能感知到灵虫的位置和数量。现在,它能感知到灵虫的修为高低、情绪变化、甚至是战斗力的评估。
这是血契传承带来的额外加成——洞察力。
蝉祖血脉的隐藏能力。
它能更清晰地”看”到这个世界了。
第三天,小青来找它。
“修炼得怎么样?”小青问。
“还行。”张明说,”血契传承的力量很庞大,我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长老想见你。”小青说。
张明心中一动,立刻跟着小青去找长老。
长老的窝在部落中央的位置,比普通窝大了一倍。门口有两只年轻蝉守卫,见张明和小青过来,主动让开了路。
里面,长老正趴在平台上闭目养神。它的气息很平稳,但张明能感觉到那股深邃的力量——仿佛一座山,巍峨不动。
“长老。”张明恭敬地叫了一声。
长老睁开眼睛,看了它一眼。
“坐。”
张明在长老对面坐下,小青在旁边陪着。
“修炼几天了,感觉如何?”长老问。
“收获很大。”张明如实回答,”血契传承的力量比我想象的还要庞大。我现在每天都在消化,身体在不断变强。”
长老点了点头。
“血契传承是蝉族三千年的积累,不是几天就能完全吸收的。”它说,”但我叫你来,不是为了问修炼进度。”
张明抬起头:”那是为了什么?”
长老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知道自己现在的境界吗?”
张明愣了一下。
境界?
它确实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金蝉蜕道经》把修炼分为三重:
第一重:蜕皮境——蜕九次皮,灵识覆盖万丈。
第二重:蜕肉境——蜕九次肉,刀枪不入。
第三重:蜕魂境——蜕九次魂,灵魂永生。
它在第4章经历过一次蜕壳,从若虫变成了强化若虫。那次蜕壳消耗了大量的灵气,但也让它的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但如果按照《金蝉蜕道经》的划分——
它现在应该算是蜕皮境第一境。
“我应该……算是蜕皮境第一境吧?”张明试探着说。
长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对,也不对。”
“什么意思?”
长老叹了口气。
“你那次蜕壳,是被灵髓之力强行催化的。虽然成功了,但基不稳。你现在的境界,严格来说是’伪蜕皮境’——有蜕皮境的战斗力,但没有蜕皮境的基。”
张明愣住了。
伪蜕皮境?
基不稳?
“那……怎么办?”它问。
“稳固基。”长老说,”重新修炼一遍蜕皮境的功法,把基夯实。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两个月,但必须做。否则,你以后每次蜕壳都会有隐患。”
张明沉默了。
它想起第4章那次蜕壳——灵气暴走、疼痛难忍、差点丧命。
当时它以为是灵髓的力量太强导致的。现在看来,可能是基不稳的后果。
“我明白了。”它说,”我会按照传承中的功法,重新修炼一遍。”
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它说。
“什么?”
长老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关于那个壁画上的预言。”
张明心中一紧。
人魂蝉身,蝉祖预言。
它就是那个预言中的蝉。
“你想知道,”长老的声音很轻,”为什么蝉祖会预言’人魂蝉身’的存在吗?”
张明摇头。
它确实很好奇这个问题。一个人类灵魂进入蝉躯,为什么会被三千年前的蝉祖预言?
“因为——”长老的声音更加低沉,”蝉祖自己,也是人魂蝉身。”
张明彻底愣住了。
什么?
蝉祖——蝉族的始祖,三千年前开创《金蝉蜕道经》的存在——也是人类灵魂进入蝉躯?
“这……怎么可能?”张明的声音有些颤抖。
“历史太久远,真相已经模糊。”长老说,”但部落的古籍里记载,蝉祖在飞升之前,曾经留下一段话。”
“什么话?”
长老看着它,一字一句地说:
“‘我本是人,因蝉得道。三千轮回,当有后人,承我衣钵,继我蝉道。'”
张明的大脑一片空白。
蝉祖——是人类?
不,准确地说,蝉祖曾经是人类。因为某种原因进入了蝉躯,修炼成道,开创了蝉族的修炼体系。
然后——它预言三千年后,会有另一个人魂蝉身出现,继承它的传承。
而那个蝉——
就是张明。
“所以,”长老的声音很轻,”你身上的蝉祖传承,不只是普通的传承。那是蝉祖留给自己的’后人’——也就是你——的遗产。”
张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六条腿。
它从没想过,自己穿越成虫竟然不是偶然,而是三千年前的预言。
它的存在,是蝉祖早就安排好的。
它的使命,是继承蝉祖的衣钵,带领蝉族走向复兴。
“我……”张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需要现在就回答什么。”长老说,”你需要做的,是变强。足够强,才能承担这个使命。”
张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
长老说得对。
不管它的身份是什么,不管它的使命是什么,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变强。
再变强。
足够强。
“我会的。”它说,”我会努力修炼,夯实基。直到我有能力承担这个使命。”
长老点了点头。
“去吧。好好修炼。”
从长老窝里出来,张明的脚步有些沉重。
它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偶然穿越的人类灵魂,一个要找李德旺报仇的复仇者。但现在——
它是蝉祖的”后人”,是三千年前的预言之人,是蝉族的希望。
这个身份太沉重了。
沉重到它有些喘不过气。
“你还好吧?”小青关切地问。
张明苦笑:”不太好。”
“怎么了?”
“长老告诉我,我的基不稳。”张明说,”我之前那次蜕壳,是被强行催化的。现在需要重新修炼一遍,夯实基。”
“那……需要多久?”
“一两个月吧。”
小青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陪你。”它说。
张明看着它,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
“不客气。”小青耸耸肩,”反正我也需要修炼。一起的话,有个伴。”
张明笑了。
“那就一起吧。”
接下来的子,张明开始了系统的修炼。
它每天运转《金蝉蜕道经》的功法,引导灵气在经脉中流转。每一次循环,都带走一些杂质,沉淀一些精华。
它的身体在缓慢但稳定地变强。
溯术的精度也在提高。
它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了。
两周后。
张明感觉自己的基终于稳定下来。
那种飘浮不定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脚踏实地的充实感。
它知道,自己已经真正进入了蜕皮境第一境。
不再是”伪蜕皮境”,而是实打实的蜕变成功。
“恭喜。”小青看着它,嘴角带着笑意。
“谢谢。”张明说,”接下来,我要继续积累灵气,为下一次蜕壳做准备。”
小青点了点头。
“我也要继续修炼了。虽然我没有人魂蝉身的特殊体质,但我会努力的。”
张明看着它,认真地笑了。
“一起加油。”
“一起加油。”
但就在它们修炼的时候,溯术突然传来了警报。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不是灵虫,不是蚂蚁——
是人类。
张明的心跳瞬间加速。
人类?
地面上有人类在活动?
它用溯术向地面方向扫描——
两千丈的感知范围,勉强触及地表。
它”看”到了。
一群人类正在地面上活动。他们穿着工作服,手里拿着各种工具——电锯、斧头、铁锹——正在砍伐树木。
砍树的队伍越来越庞大。
从最初的十几人,扩展到几十人。
从最初的一棵树,扩展到一片树林。
张明的脸色变了。
灵脉树。
那些人类正在砍伐灵脉树!
那是灵脉和地面的连接点,是灵气输送的关键通道。如果灵脉树被砍断,灵脉的灵气就会迅速流失,整个地下世界都会崩溃。
“不好!”张明猛地站起来。
“怎么了?”小青也被它的反应吓到了。
“地面上有人在砍灵脉树。”张明的声音很急,”如果让他们砍下去,灵脉就会被切断。我们的家园——”
它没有说完,但小青已经明白了。
两只蝉对视一眼,同时向长老的方向跑去。
长老听完张明的汇报,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他们来了。”长老的语气充满无奈,”二十年前,他们屠了我们的族人。现在,他们又来抢我们的家园。”
“我们怎么办?”张明急切地问。
长老沉默了很久。
“两个选择。”它终于开口,”一是转移,放弃这片灵脉,寻找新的栖息地。二是战斗,阻止他们砍树。”
张明的拳头握紧了。
“我不想放弃。”它说,”这里是蝉族最后的圣地。如果连这里都保不住,我们能逃到哪里去?”
长老看着它,眼底有复杂的情绪。
“战斗的话,”长老缓缓地说,”你需要到地面上去。去面对那些人类。去——直面修士。”
张明的心脏猛烈跳动。
修士。
能修炼的人类。
二十年前屠蝉族的存在。
它曾经以为,自己要修炼很久很久,才能有资格面对修士。
但现在——
时间不等人。
“我去。”它说。
长老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张明说,”可能会死。但我必须去。因为——这里是家。”
长老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点了点头。
“好。”它说,”我同意你上去。但不要硬拼。探查情况,寻找机会。活着回来。”
张明点头。
“我会的。”
它转头看向小青。
小青正看着它,眼神复杂。
“我跟你去。”小青说。
张明想拒绝,但小青已经抢先开口了。
“你是我的伙伴。”它说,”你去哪,我就去哪。不管多危险,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张明看着它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
“好。一起去。”
两只蝉向地面方向出发。
张明用溯术探测前方的道路,小青在后面警戒。
它们沿着灵脉系的通道,向上攀升。
越往上,灵气越稀薄。
越往上,震动越剧烈。
那些人类正在用重型机械砍树,地面的震动不断传递到地下,震得整个通道都在颤抖。
“快到了。”张明说。
它的溯术已经感知到了地面上的情况。
几十个人类,几十台机器,正在疯狂地砍伐树木。
而灵脉树——就在他们下一个目标的位置。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张明的声音很紧。
“怎么阻止?”小青问,”我们只是两只若虫。他们有几十个人。”
张明沉默了。
它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阻止。
但它知道,它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拖延时间。
哪怕只是制造混乱。
只要能为蝉族争取一点喘息的机会——
它就愿意去做。
“我们上去。”张明说,”看看情况。见机行事。”
小青点了点头。
两只蝉继续向上爬,直到触及地表。
从地底仰望,张明看到了一丝光。
那不是阳光,而是机械的探照灯。
人类的世界,就在眼前。
它深吸一口气,准备踏上地面——
那是它从未涉足的世界。
那是它曾经的故乡。
那是——它仇人所在的地方。
“准备好了吗?”它问小青。
“准备好了。”小青说。
两只蝉,从地底的裂缝中探出头来,第一次看到了地面的世界。
高楼、街道、灯光、人群——
一切都和它记忆中的世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