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赵天宇一挥手：“喝了。”
王桂芬冲过来想夺碗。
赵天宇已经仰头一口灌下。
抹了抹嘴：“啥破玩意儿,苦不拉几的。”
王桂芬的手僵在半空。
眼睛瞪得像死鱼。
林秋垂着眼，嘴角微微上扬。
“瑶瑶，走，妈带你出去吃夜宵。”
她拉起女儿的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身后传来王桂芬压低声音的嘶吼：“你疯了让她给飞飞喝——”
“闭嘴！”
沈建国低喝。
门“砰”地关上。
2
深夜十一点。
林秋躺在床上，睁着眼。
身边的沈建国已经打起鼾。
她轻轻起身，披上外套走进厨房。
围裙兜里那只棕色小瓶，被她锁进了橱柜最里层的铁盒。
钥匙只有她自己有。
药渣和残留液体，她用保鲜袋封好，装进外套内口袋。
明天一早，她就送出去检验。
城西有家私人检验机构，她前世的大学同学在里面当主任。
“林姐。”
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林秋心跳漏了一拍。
回头看见赵天宇站在厨房门口，顶着鸡窝头打哈欠。
“有没有泡面？”
他揉着眼睛：“饿醒了。那碗汤喝得我现在脑袋晕乎乎的。”
林秋平静地看着他。
“柜子里有，你自己拿。”
她转身离开厨房。
擦肩而过时，赵天宇突然压低声音：“林姐，你是不是特恨我？”
林秋停下脚步。
“恨你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你只是个孩子。”
赵天宇咧嘴笑了笑：“知道就好。我爸说了，等我考上清华，这套房子就过户给我。你们娘俩——”
他顿了顿：“自求多福吧。”
林秋没说话。
推开卧室门，回到床上。
沈建国翻了个身，嘟囔了句梦话。
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照在天花板上。
林秋盯着那片光影。
从重生那一刻起，她就在等。
等八月十五，等高考查分。
等那个沈建国以为自己一手遮天的瞬间。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点开屏幕。
是她白天偷偷拍摄的照片。
王桂芬手里拿着白色药瓶，往汤锅里倒粉末的侧面照。
像素不太清楚。
但足够看清五官。
林秋把照片存进云端。
又打开了银行APP。
那张只剩三万块的工资卡，今天白天她已全部转走。
换成了一张沈建国不知道的私卡。
前世她太傻了。
为了这个家，她把父母的遗产、自己的嫁妆、二十年的青春，全部填了进去。
最后换来的是丈夫的巴掌和精神病院的束缚衣。
隔壁房间传来赵天宇吃泡面的声音。
呼噜呼噜。
像个饿死鬼。
再过三十天。
她想。
这家里该还的债，一笔都跑不掉。
3
第二天一早，饭桌上。
沈建国捏着筷子，表情严肃。
“瑶瑶下个月那个冲刺辅导班，我给退了。”
沈瑶筷子一顿。
“爸，那是我考清华——”
“考什么考？”
沈建国不耐烦地打断她：“五万块钱一个班，纯粹浪费。你自学就行了。”
王桂芬端着粥碗坐下来，阴阳怪气地接话：“就是。你姑姑家秋燕，中专毕业不照样嫁得好？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