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账号是我用堂姐的手机号注册的,五万两千个粉丝,九十六条视频,每一帧都是我拍的、我剪的、我写的文案。
我打电话过去,堂姐秒挂。
发微信,已经被删好友了。
只剩家族群里堂姐夫最后那条消息,尾巴上还挂着三个感叹号: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对吧?”
02
“丁老师您好,我是卖卤味的老张,您堂姐说这个月的视频延期了,但我这钱都交了快二十天了,您看什么时候能拍?”
第二天一早,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第二个电话又来了。
“喂,是拍视频的丁老师吗?我摊位上新了三款产品,你堂姐收了我八百块说这周拍,人呢?”
一上午接了六个电话,全是那条街上的摊主。
他们的诉求出奇一致——交了钱,没拍到视频,找堂姐,堂姐说问我。
第七个电话来自一个卖烧烤的大姐,语气已经不太客气了。
“丁老师,做生意讲的是诚信,你收了钱不活,我可以去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你的啊。”
“大姐,这个钱不是我收的,我从来没——”
“你堂姐说了,钱都转给你了,她就是个中间人帮忙对接,名片上印的是你的名字你的脸,你跟我说不是你收的?”
我哑口无言。
挂了电话,我翻出金链子男人给我看过的那张名片截图。
上面赫然写着”丁雯雯,传媒大学专业团队”,配着我举相机的侧脸照,底下留的手机号是我的私人号码。
堂姐把自己摘得净净。
在所有摊主的认知里,我才是收钱跑路的那个人。
中午妈妈又打电话来,这次语气比昨晚硬了许多。
“你大伯说了,你堂姐委屈得饭都吃不下,你今天必须去道个歉。”
“妈,你知道她背着我收了多少钱吗——”
“多少钱?你堂姐说了,她每个月都给你转生活费的,你怎么不提这个?”
我愣住了:”什么生活费?她一分钱都没给过我。”
“你大伯跟我说,你堂姐每月转你一千五,半年差不多给了你快一万了,说是拍视频的辛苦费。”
我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她不仅收了别人的钱,还编造了给我转钱的谎话,堵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周末大伯张罗了一桌家宴,说是全家聚聚。
我妈拽着我去了,说不去就是心虚。
饭桌上堂姐红着眼圈坐在大伯母身边,见我来了,把头扭到一边,拿纸巾捂住鼻子。
大伯开了口:”雯雯啊,你姐跟你一起做事这半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提出来,一家人坐下来谈,别在外面闹得不好看。”
我还没说话,堂姐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往桌上一放。
“来,我把转账记录调出来,一笔一笔给大家看。”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几笔转账记录——收款方写着我的名字,金额从八百到一千五不等。
可那本不是我的账户。
“这不是——”
“怎么不是?”堂姐夫笑了笑,”名字都写着呢,白纸黑字。”
我张口想说那是P的,但满桌子亲戚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姑姑叹了口气:”雯雯,拿了钱就好好活嘛,何必闹成这样。”
堂姐终于抬起头,声音细如蚊蚋:”我就是太把她当自家人了,才不跟她签什么合同……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