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签？我让你上民航旅客黑名单，以后一张机票都买不到。再让人查你工作单位，明天你老板就接到电话，后天你被开除。”
他退后一步。
“在这个行业里，我赵长河一句话，就能让你社会性死亡。”
然后他等着，等我脸上出现恐惧。
但什么都没有。
我慢慢站起来。
弯腰把地上的支票捡起来。
对折。
再对折。
然后撕碎。
碎纸片扬了他一脸。
“留着你的钱吧，赵总。”
我看着纸屑落在他羊绒大衣的肩膀上。
“你犯的最大错误，不是没教育好你儿子，让他摔了我的手机。”
“而是你不该让你老婆带着那个箱子，上这架飞机。”
赵长河的手攥紧了，似乎下一秒就会砸到我的脸上。
“你到底是谁？”
我没回答。
第5章
“你在唬我。”
赵长河的声音硬邦邦的，像被冻过的铁管子，听着硬，但里面已经空了。
他后背第一次渗出冷汗，自己不知道，但我看到他大衣领口的衬衫颜色深了一块。
他转头对律师说了一句他这辈子可能最后悔的话。
“张律师，报警，告她敲诈勒索和诽谤。”
律师刚把手机掏出来——
调解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人让所有人都愣住。
本次航班的机长，但他身后跟着两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人。
口的徽章我不用看都知道：中国民航局。
“赵总，好巧。”
机长的语气冷到冰点，走到我身边，对两个民航局的人点了点头。
“人在这里。她暗访七天一直没暴露身份，今晚出了这事，总部联系不上她，直接打我电话了。”
赵长河的眉头跳了一下。
“什么暗访？你说什么？”
我站起身。
从贴身口袋掏出那个深蓝色的小本子，翻开，正面朝向赵长河。
光灯下，烫金字一个一个扎进他眼睛里。
民航华东地区管理局安全监察处，副处长，林晚。
“赵总，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
声音没有起伏，就像在念报告。
“我不是什么穷打工妹。我是安监处督察员。过去七天我以普通旅客身份暗访了你们天鹰航空三条航线。”
“你赵长河，就是我这次暗访报告里的重点关注对象。”
赵长河的膝盖软了一下。
不明显，但他身体往后靠了靠，后背撞上了墙。
律师的手机掉在地上，没人捡。
王美琳张着嘴，完全没听懂，只觉得空气变成了冰窖。
熊孩子嚼巧克力的动作都慢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感觉到了大人们的恐惧。
“不可能。”
赵长河摇头，手指发着抖指向我。
“你怎么可能是安监的？你坐经济舱最后一排！你穿的那个……”
他指着灰色卫衣，像是想靠穿着来否认事实。
“暗访，懂吗赵总。”
我走近一步，收回证件。
“如果我穿制服坐头等舱，你们会让我看到那条绕过安检的贵宾通道吗？”
“会让我看到高管家属行李不过X光吗？”
“会让我看到你老婆带着那个底部有暗格的行李箱，免检登机吗？”
每一个问题像钉子。
他太阳上的青筋跳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