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三天晚上,关于我的话题总阅读量突破了两个亿。
有人去利达物流门口蹲着拍了一段空镜头,配文字”冷血让座男就在这上班”。
利达的公关发了一份声明:鉴于舆论影响,已与当事人解除劳动关系。
不是停职了。
是开除了。
我收到HR邮件的时候,正在省康复中心做残疾鉴定。
医生拿着卡尺量我的残端周径,护士在旁边填表。
屏幕亮了一下,我扫了一眼邮件标题,把手机翻了过去。
医生的手停了下来。
“你这个……截肢面很旧了,是七年前做的?”
“嗯。”
“术后恢复记录我们系统里有,你方便授权调取吗?需要出一份完整的伤残史料。”
“方便。你出几份副本,我律师那边要用。”
医生愣了一下。
然后低头继续量。
走的时候,护士追出来,手里多拿了一份东西。
“沈……沈先生,这个是我们主任让给你的。”
一张名片。
省康复中心主任赵忠义。背后手写了一行字:
“如有需要,中心可出具完整的医疗证明和康复建议书。致敬。”
我看了两秒,收进兜里。
——
第四天。
季远征给我打电话:”她动了。”
“怎么动的?”
“她今天在视频里公开喊话,要你三天内出面道歉,否则她会’采取进一步行动’。原话。”
“什么行动?”
“不知道。但她的评论区有人@了你现在住的小区物业,有人说今晚要去你楼下拉横幅。”
我握着手机,走到窗边。
楼下的路灯亮着,暂时没人。
“准备好了吗?”我问他。
“监控视频、残疾鉴定、假肢手术记录、退役军人伤残档案、她五条视频的完整存档和时间线分析——全部就绪。”
停了一下。
“你确定要用正规媒体发?”
“确定。不走她那种自媒体的路子。找官媒,找正经的调查记者。”
“赵班长那边联系了一个省台的记者,叫陈砚秋,你听说过吗?”
“没有。”
“做深度调查报道的,拿过省新闻奖。她看了材料之后说想采访你。”
“可以。但有一个条件——分期发。”
“什么意思?”
“第一期,只放监控。让所有人看到我的腿。第二期,再发军人身份和救人的事。第三期——”
我顿了一下。
“第三期的事,我再告诉你。”
季远征沉默了几秒钟。
“行。听你的。”
——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沿上,卸假肢。
硅胶套剥下来的时候,残端上的水泡又破了一个。
我拿酒精棉擦了擦,嘶了一声。
手机屏幕又亮了。
钱美琳的新视频推送通知。
第六条。
我没点开。
但标题映在通知栏里:
《最后通牒:冷血让座男,给你三天时间》。
我把手机锁屏,放到枕头底下。
黑暗里,闭上眼。
【三天。】
【行。】
【三天之后,换你倒数。】
【第六章】
省台的报道在第五天晚上八点播出。
频道:社会纵深。
栏目名:《一个座位》。
——
记者陈砚秋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以下内容基于公交车载监控的原始录像,未经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