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等后她生下嫡子站稳了脚,我就给你请封平妻,孩子一样算嫡出,我们就跟从前一样了。”
可他怀里全是木屑和灰尘的味道。
我推开他。
“顾亦川,我是公主,宸安公主。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阿晚,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撒谎也要有个分寸。”
他看了看四周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院子。
“这是上京地界,冒充皇室,是要头的。”
我看着他头也不回地上了马。
身后传来最后一木梁断裂的声音。
那棵桃树倒在溪水里,花瓣顺着水流,很快就看不见了。
第二章
我被送到了城东那座宅子里。
说是二进的院子,门窗整齐,桌椅俱全,比山间的竹楼体面得多。
但院门从外面锁了。
窗户钉死了栏杆,只留一巴掌宽的缝。
第一天我没吃东西,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隔壁巷子有人搬东西,碗碟”噼里啪啦”撞在一起,几个妇人说说笑笑。
“听说了吗,承恩侯府大办喜事,连太傅大人都亲自去送嫁妆了。”
“何止太傅啊,满朝文武有头有脸的全送了帖子,这排场比王爷娶正妃都大。”
在窗栏上,什么也没说。
另一个妇人压低了嗓门:”最稀罕的是那支金步摇,世子爷拿了三年的军功去求的,原是给公主备下的,皇上一直没舍得赐出去,结果世子爷跪了半个时辰,愣是讨了来。”
“啧啧,那就是说,太傅的女儿戴着公主才配戴的东西了?”
“人家嫁的是侯府世子,配不配的,还不是世子爷一句话的事。”
笑声渐渐远了。
那支金步摇,是我在宫里时盼着的。
父皇说,等我出嫁那天亲手给我戴上。
我没等到出嫁,先等到了离家出走。
三年前和父皇吵了一架,他要我选驸马,我不肯,一气之下甩开了跟在身后的暗卫,独自跑到了这处山间。
遇见顾亦川的那天,他骑马从林子里出来,马背上挂了两只野兔,他回头朝我笑了一下。
我当时想,嫁给这种人,才是我要的子。
可如今那些子全让他一把拆了个净。
金步摇也给了别人。
傍晚,院门开了。
顾亦川提了一只食盒走进来,往桌上一放。
“你两天没吃东西了,饿着孩子总不好。”
我坐在床边没动。
他打开食盒,是一碗莲子羹。
莲子羹是我最爱喝的,他记得。
“阿晚,喝一口,不为别的,为肚子里的孩子。”
我看了他一会儿,端起碗,喝了两口。
温热的汤滑进肚子,暖了一瞬。
“什么时候跟她在一起的?”
顾亦川没料到我会问这个,手指停了一下。
“你生辰那天。”
我的手顿住了。
一个月前。
我生辰那天,他说要去后山找矿石给我磨一面新镜子,天不亮就出了门,深夜才回来,浑身是泥,掌心里攥着一颗拇指大的红玛瑙珠子。
他笑嘻嘻地塞到我手里。
“给你做坠子,比宫里的都好看。”
我虽嗔他一夜不归,但看他满脸带笑,也没再追问。
可现在他告诉我,我过生辰的那一天,他跟太傅的女儿滚在了一起。
我忽然觉得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