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问什么？”他站在桌旁，好像这些事说出来并不比刮一阵风更重要。
“我问了你会答吗？”
“我能答的都答你。”
“那你今天来，是为了让我喝碗莲子羹，还是有别的话要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林书意有孕了。”
碗从我手里滑下去，汤洒了一桌。
“按月份算，你的孩子更大，可她的孩子必须是嫡长子。”
“所以……”
我低头看向桌上洒出来的莲子。
“你在汤里放了什么？”
顾亦川没否认。
他只是红了眼，低声说：”对不起。”
第三章
小腹开始痛了。
一阵一阵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拽。
我扶着桌沿弯下腰。
“顾亦川，去找大夫。”
他站在那没动。
“不用找了，药效发得快，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你说什么？”
“阿晚，你忍一忍，后等书意诞下嫡子，我们还可以再要孩子。”
“你连大夫都不肯替我请？”
他走到我旁边，伸出一条胳膊。
“你咬我手臂上，就没那么难受了。”
我推开他的手。
“我不想碰你。”
疼痛一阵猛过一阵，额头全是汗。
我撑着最后的力气拽住他的衣袖。
“我不嫁你了，我带孩子走得远远的，绝不妨碍你和她，你去找大夫，我求你了。”
他蹲下来看着我。
“阿晚，太医不会给你这种身份的人看病。”
“我说了，我是公主。”
“你别再说了。”他第一次冲我提高了声音，”冒充公主是死罪，你知不知道？”
我疼得说不出话。
他站起来，掸了掸衣袖上被我揪皱的地方。
“你好好歇着，明天我再来看你。”
门关上了。
我缩在桌脚边上，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不对，我要先稳住，孩子或许还有一线……
可那阵痛越来越凶，裙摆下面开始洇出暗色的血。
我攥着自己的衣角，咬着牙没喊出来。
谁也没来。
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我从冰凉的地上醒过来，身下的裙子全湿透了。
孩子没了。
他刚知道这个孩子的第一天，就亲手把他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躺了多久。
后来是顾亦川身边的老仆妇陈嬷嬷推门进来的，她端了一碗白粥和一碟小菜。
看见地上的血，碗差点从手里掉了。
“姑娘，你……”
我撑起身子靠在墙上。
“嬷嬷，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她目光躲闪。
“他跟太傅的女儿，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嬷嬷把粥放在桌上，低着头不说话。
“你不说，我也会知道的。”
她叹了口气。
“一年前。”
我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一个月。是一年。
我生辰那天只是圆房，可暗来暗往，已经整整一年。
“世子爷每逢初一、十五就要进城一趟，说是去采买东西，其实是去太傅府赴宴。”
“太傅大人看中了世子爷的身份，世子爷也需要太傅在朝中替承恩侯说话。”
“这桩亲事，是一年前侯爷定下的，只不过世子爷……还没想好怎么跟姑娘你讲。”
我笑了一下。
原来那些出城”采买”的子，那些我在竹楼里等他做好了饭，一直等到天黑的子，他都在另一个女人的绣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