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翻,抽出第二封。
就是那封写”姓周的手最黑”的。
他面朝满朝文武,把信举高了一些。
“这封信,是朕写给沈令仪的回信丢了之后,她补写的第二版。”
“她在信中提到的那个’姓周的’,是朕让她彻查的人。”
“至于信中说的’递刀’,指的是她替朕算清了那人的暗账,随时可以呈报。”
他转向周太师。
“周太师,你方才念得那么大声,是怕朕听不见吗?”
周太师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接跪了下去。
“陛……陛下,臣不知……”
“你不知道什么?”
穆衍的语气不重,但周太师额头上的汗珠噼里啪啦往下掉。
“不知道沈令仪是朕的人?”
“还是不知道你自己那本暗账,朕已经看了三遍?”
周太师趴在地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全场鸦雀无声。
沈知翡跪在地上,脸白得比她那身素衣还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穆衍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就是那个拿着朕和沈令仪的通信,跑到朕的寿宴上告朕谋反的人?”
沈知翡抖得跟筛糠一样。
“民……民女不知信是写给陛下的……”
“不知道就敢告?”穆衍把信塞回匣子,交给身后的内侍。
“带下去,朕待会儿再处置。”
沈知翡被两个内侍架起来拖了下去。
从头到尾没能再说出第二句完整的话。
我爹收起了算盘。
我娘收回了那张账条。
全家人表情平淡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围的大臣们面面相觑,腿还在抖。
穆衍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
“脖子上的印子是怎么回事?”
我低头看了看,刀锋蹭出来的一道红痕。
“没事,我娘已经找禁军要赔偿了。”
穆衍愣了一下。
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家是真的什么都能折成银子。”
“必须的。”我理直气壮,”这条痕起码值三钱。”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主位。
千秋宴照常进行,但气氛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是”宁国公那个抠门府里的假千金”。
现在是”那个和陛下通信的沈令仪”。
酒过三巡,好几个平时对我家绕着走的官员端着酒杯凑过来。
“沈姑娘,令尊治家有方,佩服佩服。”
“沈姑娘年纪轻轻就能得陛下赏识,前途无量啊。”
我一一点头,客气应对。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桌上的菜,能不能打包。
回到国公府已经是深夜了。
刘嬷嬷开门,面无表情汇报。
“沈知翡的院子已经清理净了。”
“她的个人物品折价七钱四分,已入库。”
我点了点头,抱着铜板进了偏院。
铜板在我枕头边趴着,呼噜打得震天响。
今天的事闹得太大,现在脑子还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