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杰来接我的时候，开的是辆五菱宏光。白色，车身上有灰，后窗玻璃贴了张褪色的“货拉拉”贴纸，没撕净。
我拎着旅行包站在老宅门口，看着他摇下车窗：“上车。”
“你们组织……就开这个？”我忍不住问。
“经费有限。”李林杰很自然地说，“这车能装货，省油，还不显眼。上来吧。”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里很净，没什么杂物，就后座扔着个工具箱和一个大号保温杯。中控台上摆着个手机支架，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导航，目的地是“城南物流园”。
“去物流园？”我问。
“总部在物流园地下。”李林杰挂挡起步，车子平稳地驶出巷子，“地上是正经的物流公司，有营业执照，还缴税。地下是基地，入口在冷库后面。”
“这么……接地气？”
“不然呢？盖栋摩天大楼，顶上竖个大招牌‘净土者总部’？”李林杰笑了，“我们是秘密组织，兄弟。秘密组织就要有秘密组织的样子。”
车子开上主路。早上八点，车流开始多起来。我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早餐摊冒着热气，小学生背着书包过马路，上班族挤在公交站台。
一切都那么平常。
“对了，这个给你。”李林杰从手套箱里掏出个文件袋。
我打开，里面是几张纸。最上面是张身份证，我的照片，但名字是“陈墨”，少了我那个“默”字的“黑”旁。住址也不是老宅，是城东一个小区。
“陈墨？”
“假身份。”李林杰说，“训练期间用。你的真身份太净，容易被查。这个有全套记录，上学、工作、社保都有——虽然都是假的，但系统里能查到。”
“需要这么小心？”
“需要。”李林杰的语气认真起来，“大来了，不止我们在行动。有些……别的组织，也在活跃。他们不都像我们这样，想着保护普通人。”
“别的组织？”
“以后再说。”李林杰显然不想多谈，“你先看看训练大纲。”
我翻到第二张纸，是训练计划表。密密麻麻的，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排满了：体能训练、格斗基础、武器使用、能量理论、实战模拟……
“这强度……是不是太大了点？”我看着“凌晨四点负重越野”那行字，眼角跳了跳。
“不大。”李林杰轻描淡写，“你是新人，已经减了百分之三十的强度。正常训练，前三个月要刷掉一半人。”
“刷掉是什么意思？”
“淘汰。不适合这行，送回去，洗掉部分记忆，给笔安置费，各回各家。”李林杰看了我一眼，“不过你不用怕，你是特招。周老推荐的，有基础——虽然你那点基础在我们看来等于没有。”
“我爷爷……”
“你爷爷不一样。”李林杰打断我，“他是老派，我们是新派。他靠经验、口诀、老法子。我们靠数据、设备、科学方法。两套体系，但目标一致。”
“那我现在学哪套？”
“都学。”李林杰说，“老派的东西有用，几百年验证过的。新派的东西也有用，效率高，见效快。你要做的是取长补短，找到适合自己的路。”
车子开进物流园。很大一片，一排排仓库，货车进进出出。李林杰把车开到最里面一栋仓库前，按了下喇叭。
卷帘门缓缓升起。里面是冷库，白雾缭绕，温度骤降。李林杰把车开进去，停在角落。下车，走到一面墙前，伸手在墙面上按了几下。
墙面无声滑开，露出后面的电梯。
“走吧。”李林杰走进电梯。
我跟进去。电梯门关上，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个指纹识别器。李林杰按上去，电梯开始下降。
下降的时间比想象中长。至少一分钟。
“多深？”我问。
“地下五十米。”李林杰说，“能抗核打击，有独立的空气循环和水源，储备粮够两百人吃三年。”
“你们在准备打世界大战？”
“不。”李林杰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是在准备活下来。”
电梯门开了。
眼前是一条白色走廊，灯光很亮，但不刺眼。墙壁是某种金属材质，光滑，无缝。走廊两边是一扇扇门，门上贴着标签：装备室、资料室、医疗室、训练室……
“这边。”李林杰带着我往右走。
走廊尽头是扇门。李林杰推开门，里面是个大厅，像学校的体育馆，但更大。一半是器械区，跑步机、杠铃、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健身器材。另一半是格斗区，铺着软垫，墙上装着镜面。
已经有几个人在训练了。一个光头壮汉在举铁，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一个短发女生在打沙袋，出拳快得带出残影。还有个戴眼镜的男生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滚过密密麻麻的数据。
“。”李林杰喊了一声。
训练的人停下，走过来。加上我和李林杰，一共五个人。
“介绍一下。”李林杰说，“陈默，新人。陈默，这是大刘，力量型。”他指指光头壮汉。
大刘朝我点点头，瓮声瓮气：“你好。”
“这是苏娜，敏捷型。”短发女生冲我笑了笑，笑容很爽朗。
“王明，技术型。”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表情有点腼腆。
“还有我，综合型。”李林杰拍拍手，“咱们第五小队，暂时就这几个人。本来还有两个，上个月任务受伤，在医疗室躺着。”
“第五小队？”我问，“一共有多少队？”
“八支外勤队，两支内勤队，还有三支预备队。”李林杰说，“我们是新人队，主要处理低级事件，顺便训练。等合格了，会分配到其他队。”
“合格标准是？”
“单独处理三次C级事件，或者协助处理一次B级事件，评价良好以上。”李林杰顿了顿，“不过你情况特殊，标准会适当调整。”
“怎么特殊？”
“你的‘眼’，天生就开了。”苏娜话，好奇地看着我，“能直接看见能量体，不用设备。这种天赋，一百个里不一定有一个。”
“眼？”
“就是感知能力。”王明解释，语气很学术，“普通人需要借助设备，或者经过长期训练，才能感知到能量体的存在。你是天生就能看见，这很罕见。”
“所以……”我大概明白了，“我是稀有动物？”
“对，稀有但脆弱。”李林杰接过话，“你能看见，但不代表你能对付。就像你能看见老虎，不代表你能打过老虎。所以训练的重点，是让你在看见的同时，学会怎么活下来。”
“今天练什么？”
“先从体能开始。”李林杰指了指跑步机，“大刘，你带他。标准是十公里，配速五分半。苏娜，你准备格斗基础。王明，能量理论课资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王明点头。
“好，开始。”
大刘把我领到跑步机前。机器很新，屏幕很大。大刘按了几下，设定好程序。
“上去吧。”他说，“刚开始不用太快，慢慢适应。”
我站上去，跑步机开始转动。速度不快，我还能边跑边说话。
“大刘，你来多久了？”
“半年。”大刘在旁边做深蹲，一边做一边说，“之前是健身教练。有一天晚上下班，撞见个东西，差点没命。李队救了我，问我愿不愿意来。我想了想，来了。”
“撞见什么？”
“不知道。”大刘摇头，“一团黑影，能变形。我抡起路边的自行车砸它，没用。李队来了，掏出个东西一闪，那玩意儿就没了。”
“那你现在……能看见那些东西吗？”
“看不见。”大刘老实说，“但我有别的。力气变大了，反应也快了。李队说我是‘体能觉醒者’，适合体力活。”
跑步机速度开始加快。我调整呼吸，保持节奏。
“苏娜呢？”我问。
“苏娜以前是跑酷的。”大刘说，“能飞檐走壁那种。有一次在旧城区训练，不小心进了个‘场’，差点困死在里面。也是李队救的。”
“王明呢？”
“王明是天才，十六岁就大学毕业了，学物理的。”大刘压低声音，“但他身体不好，有先天病。来这儿后，李队给他做了套外骨骼，现在能跑能跳，还能打。”
我看了眼王明。他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专注得像是整个世界只剩那台电脑。
“李队……他是什么型？”我问。
“李队？”大刘想了想，“他什么都会点。格斗、射击、技术、理论……但没有特别突出的。不过他是队长，脑子好，指挥能力强。”
跑步机速度又加快了。我开始喘气，腿发酸。
“坚持。”大刘说，“这才三公里。”
我咬牙坚持。脑子里却在想：这些人，原本都是普通人，因为各种原因卷进来，现在成了“净土者”。
而我，因为爷爷，因为那口井，因为能看见那些东西，也成了他们的一员。
命运这东西，奇妙。
跑完十公里，我瘫在地上，像条死狗。大刘把我拉起来，递给我瓶水。
“还行，没吐。”他评价。
“谢……谢夸奖。”我灌了半瓶水，喘得说不出话。
“休息五分钟，然后格斗训练。”李林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转过头。他换上了训练服，黑色的短袖，迷彩长裤，手里拿着两副拳套。
“我不会打架。”我实话实说。
“所以才要学。”李林杰扔给我一副拳套，“戴上。苏娜，你陪他练基础。”
苏娜走过来，也戴上拳套。她比我矮半个头，身材纤细，但手臂线条很漂亮，一看就经常练。
“别怕，我不下重手。”她笑着说。
我们上了软垫。苏娜先示范：站姿，步伐，出拳。
“格斗不是为了打倒对方，是为了保护自己。”她一边示范一边说，“面对能量体，很多格斗技巧没用，因为它们不按常理出牌。但基础的东西有用：怎么移动，怎么躲闪，怎么节省体力。”
我跟她学。站姿，脚分开，膝盖微屈。出拳，腰转，肩送，拳到。
“对，就这样。”苏娜拍拍我的肩膀，“放松，别绷着。”
练了半小时基础，李林杰喊停。
“休息十分钟，然后上理论课。”
理论课是王明主讲。在另一间教室，有白板，有投影仪。王明打开电脑，投影上出现一张图，是地球的能量网络，和我昨天在李林杰平板上看到的一样，但更详细。
“能量汐，每两百年一次。”王明用激光笔指着图，“原因很复杂，涉及地磁、太阳活动、宇宙射线等多种因素。但结果很简单：地球的‘暗能量场’浓度激增。”
“暗能量场是什么？”我问。
“一种我们还没完全理解的能源。”王明推了推眼镜，“你可以把它想象成……背景辐射。平时浓度很低，对人没影响。但浓度高了，就会产生各种效应：影响生物神经，扰电子设备，甚至改变物理规律。”
“那些怪物……”
“是暗能量场与生物体相互作用的结果。”王明切到下一张图，是一些变异生物的照片，“生物体死亡时，如果有强烈情绪——恐惧、愤怒、怨恨——这些情绪会以某种形式‘烙印’在暗能量场中。当能量浓度升高，这些烙印就可能‘活化’，形成你们说的‘鬼魂’、‘邪祟’。”
他又切了一张图，是一些活人变异后的照片，有的长出额外的肢体，有的皮肤变成鳞片，有的眼睛发光。
“活人长时间暴露在高浓度暗能量场中，也可能发生变异。少数会获得特殊能力，比如我们这样的。多数会……失去理智，变成怪物。”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投影仪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大高峰期，能量浓度会达到现在的十倍。”王明最后说，“到那时，现在这些只是小打小闹。据模型预测，会有大规模变异事件发生，社会秩序可能崩溃。”
“那怎么办？”我问。
“我们的任务，就是在崩溃发生前，尽量控制。”李林杰开口了，他靠在门框上，“处理能量泄露点，清理变异体，保护关键设施，维持基本秩序。还有……寻找彻底解决的办法。”
“有办法吗？”
“理论上有可能。”王明说，“如果能找到能量汐的源头，也许能扰、延缓，甚至终止它。但这需要更多研究，更多数据，更多时间。”
“而时间，是我们最缺的。”李林杰接话，“所以训练要抓紧，任务要抓紧，一切都要抓紧。”
下课，午饭时间。
食堂在地下二层，自助餐，菜色不错，四菜一汤，有荤有素。我们五个人坐一桌，大刘吃得最多，堆了满满一盘。王明吃得最少，慢条斯理。
“下午练什么？”我问。
“武器基础。”李林杰说，“还有实战模拟。”
“实战模拟？”
“用VR设备，模拟各种场景，让你适应。”苏娜说，“我刚开始的时候，吓哭过。”
“你哭过？”大刘惊讶。
“第一次嘛。”苏娜不好意思地笑，“模拟出来个蜘蛛怪，比房子还大，扑过来的时候我没忍住。”
“后来呢？”
“后来就习惯了。”苏娜耸耸肩，“现在看见真的，反而觉得没模拟的吓人——模拟的太真了，真的反而有点假。”
吃完饭，休息半小时，下午训练开始。
武器室像个小型军火库，但摆的不全是枪。有传统的刀、剑、棍、棒，也有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像枪但不是枪的发射器，能展开成盾牌的手环，会发光的短棍……
“能量体用普通武器效果有限。”李林杰拿起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所以我们需要特制的装备。这把是‘能量震荡枪’，发射高频脉冲，能扰能量体的结构。”
他演示，对着靶子开了一枪。没有，只有一道淡蓝色的光，命中靶子后，靶子表面出现蛛网状的裂纹。
“这是‘束缚器’。”他又拿起个手环，按了下，手环射出一道光线，在空中展开成一张网，“能困住中小型能量体，但持续时间不长。”
“这是‘能量刃’。”苏娜拿起那会发光的短棍，一甩，棍子两端弹出光刃，嗡嗡作响，“用高浓度能量场形成刀刃，能切割能量体。我用这个，顺手。”
我看着这些装备，感觉像进了科幻片片场。
“我用什么？”我问。
“你先用这个。”李林杰递给我一把刀——和爷爷留给我的那把很像，但更新，刀柄上有按钮。
“按下按钮，刀刃会覆盖一层能量场，增强破坏力。”李林杰示范，“但耗能快，充满电只能用十分钟，省着点。”
我接过刀，掂了掂，重量适中。
“然后，实战模拟。”李林杰指了指隔壁房间。
模拟室不大，中间有个圆台，周围一圈设备。李林杰让我站上圆台，戴上头盔和手套。
“第一次模拟，难度调最低。”他说，“场景是城市街道，敌人是低级影孽，数量三只。目标是存活五分钟，或者击全部敌人。准备好了吗？”
“好了。”
眼前一黑，然后亮起。
我站在一条街道上，夜晚，路灯昏暗，两侧是破旧的老楼。很真实，能感觉到夜风，能闻到垃圾堆的臭味。
前面，三团黑影从巷子里蠕动出来，和我在老宅院子里看到的一样。
“记住训练内容。”李林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保持距离，观察动作，找机会。”
我握紧刀，按下按钮。刀刃亮起淡蓝色的光。
三只影孽扑过来。
我侧身躲开第一只，反手一刀，砍在它身上。刀刃划过，像切过淤泥，手感很怪。影孽尖叫一声，后退，身上留下道发光的伤口，但很快愈合。
“能量体受伤会自愈，要么持续攻击同一个部位，要么用大威力攻击一次性解决。”李林杰指导。
第二只从侧面扑来。我抬腿踹开它，但第三只已经到了面前，爪子直抓我面门。
我下意识闭眼。
然后听见“噗”一声。
睁开眼，影孽的爪子停在我眼前十厘米，被一道淡金色的屏障挡住了。
“能量护盾，新手福利。”李林杰说，“但只能用三次。省着点。”
我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爷爷教的呼吸法自动运转，暖流升起，脑子清醒了些。
观察。三只影孽，动作有规律，扑、抓、退，再扑。
找机会。左边那只受伤的，愈合速度慢一点。
我主动冲过去，对着它连续劈砍。一刀，两刀，三刀。伤口越来越多，愈合跟不上。最后一下，我全力劈下，刀刃几乎把它劈成两半。
它炸开，化作黑烟消散。
剩下两只发狂了，同时扑来。我向后跳，同时按下刀柄上另一个按钮——刚才李林杰教的，能量爆发。
刀刃蓝光大盛，我横扫一刀，半月形的光刃飞出，击中两只影孽。
它们同时炸开。
场景淡去，我回到模拟室。
“不错。”李林杰摘下我的头盔，“第一次，击三只，用时四分二十秒。评价：及格。”
我喘着气，浑身是汗，但心里有点小得意。
“别高兴太早。”李林杰泼冷水，“这是最低难度。真正任务，敌人不会这么笨，环境不会这么简单，而且没有重来机会。”
“我知道。”我擦了把汗。
“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李林杰说，“今天下午，你要过五关。过了，晚上加鸡腿。不过，加练到十点。”
“什么关？”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我经历了。
第二关，白天，废弃工厂，五只影孽，其中一只能分裂。
我差点被困死，最后靠引爆模拟的手雷（李林杰说现实中不会有这种装备）同归于尽，勉强过关。
第三关，雨夜，墓地，十只骷髅状能量体，动作快，会配合。
我被打得满地找牙，最后靠地形，把它们引到一处，用能量刃大招清场。过关时，左臂“骨折”（模拟的），疼得我龇牙咧嘴。
第四关，黄昏，学校走廊，一只巨型能量体，会隐身。
我找了它二十分钟，最后在厕所隔间找到，差点被它从背后偷袭。苦战后击，评价“惨胜”。
第五关，午夜，老宅院子。
我愣住了。
场景和我家院子一模一样，枣树，杂草，月季，还有那口井。
井口开着，黑漆漆的。
“这是……”我问。
“最终关。”李林杰的声音传来，“模拟你那天晚上的情况，但难度调高。目标：在‘它’完全出来前，重新封印井口。时间：三分钟。现在开始。”
井里传来抓挠声。
我冲向井边，从模拟背包里掏出“封印器”——一个金属圆盘，和那天李林杰用的一样。但刚跑到一半，井里就伸出无数只手，苍白，细长，像水草一样舞动，朝我抓来。
我挥刀砍断几只，但更多的手伸出来。它们抓住我的脚踝，把我往井里拖。
“！”我骂了一句，用能量刃砍断脚下的手，连滚带爬冲到井边，把封印器按在井口。
但没反应。
“需要激活！”李林杰提醒。
“怎么激活？”
“输入能量！用你的‘眼’看，找到能量节点！”
我强迫自己冷静，集中精神。眼前的世界变了，井口周围浮现出许多光点，有红有蓝，杂乱无章。
“红色是阴气节点，蓝色是阳气节点。封印需要连接三个蓝色节点，形成三角稳定结构！”
我快速扫视，找到三个最近的蓝点。但手在抖，封印器对不准。
井里的手又伸出来了，这次更多，几乎把我包围。
“时间还剩一分钟！”
我咬牙，无视那些手，全神贯注，移动封印器。对准第一个蓝点，按下，亮起。第二个，对准，按下，亮起。
还差最后一个。
但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量大得惊人。我挣不脱。
“三十秒！”
我低头，一口咬在那只手上。手松了一下，我趁机挣脱，对准最后一个蓝点，按下。
三颗蓝点同时亮起，连成三角。封印器启动，蓝光喷涌，形成一个光圈，罩住井口。
井里的手全部缩回，抓挠声停了。
“时间到。任务完成。评价：良好。”
场景淡去。
我瘫在圆台上，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李林杰走过来，递给我瓶水。
“还行。”他说，“虽然过程难看，但结果不错。”
“这模拟……太真实了。”我喘着气说。
“因为就是据真实数据做的。”李林杰说，“那天晚上的能量波动，我们记录了。这个模拟场景，有百分之八十的真实度。”
我坐起来，看着他：“所以那天晚上，你们在监视？”
“不是监视，是观测。”李林杰纠正，“周老通知了我们，我们在外围布了设备，以防万一。幸好你们自己解决了大部分问题，我们才没介入。”
“那如果我们要死了呢？”
“我们会介入。”李林杰很坦然，“但那样的话，你的评价会低很多。我们不需要只会拼命的新人，需要能独立解决问题的队员。”
我懂了。
“晚上加鸡腿。”李林杰拍拍我的肩膀，“现在，去洗澡，吃饭。晚上自由活动，但别出基地。明天继续。”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淋浴间。热水冲下来，肌肉放松了些。
洗完澡，换好衣服，去食堂。晚饭果然有鸡腿，炸的，很香。我吃了两个，大刘吃了五个。
吃完饭，我回宿舍。宿舍是单人间，不大，但净，有床，有桌子，有衣柜，还有个小卫生间。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第一天。
体能训练，格斗训练，理论课，武器训练，实战模拟。
很累，但很奇怪，不讨厌。
也许是因为，我终于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也许是因为，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手环震了一下。我抬手看，屏幕上有条消息：“明天早上六点，场，越野十公里。发信人：李队。”
我笑了。
回了个：“收到。”
关灯，睡觉。
梦里，我又回到那个院子。但这次，井口封着，很安静。
枣树在风里轻轻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