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我今天来,不是要跟你为敌。我只是想告诉你,沈家不是好欺负的。你护着魏荀,我不拦你。但如果魏荀再咬我一口,我就连你一起打。”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绿萝跟在我身后,脚步都是飘的。
我们下了楼,上了马车。
绿萝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小姐!您刚才吓死奴婢了!您怎么敢跟赵大人那么说话!”
“因为我不那么说,他就会觉得我好欺负。”
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手心里全是汗。
其实我也怕。
赵崇不是魏荀。
他是真正的权臣,手里有权,有钱,有人。
如果他想弄死我,有很多种方法。
可我必须去见他。
必须让他知道,我不是软柿子。
只有这样,他才会忌惮我,才会在动手之前再三掂量。
马车走到半路,忽然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我掀开车帘,看见一匹快马从对面冲过来,马上的人穿着将军府的号衣。
“大小姐!不好了!”
那人翻身下马,满脸是汗。
“老爷……老爷在府里晕倒了!”
我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回府!快!”
马车疯狂地往将军府的方向赶。
我坐在车里,手指死死攥着裙摆。
脑子里一片空白。
到了将军府,我跳下马车就往里冲。
我爹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嘴唇发紫。
府里的大夫正在给他扎针。
“怎么回事?”
我的声音在发抖。
“老爷今天下午去了一趟军营,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刚才忽然就倒了。”
管家站在一旁,眼眶通红。
“大夫,我爹怎么样?”
大夫把完脉,脸色凝重。
“老将军是旧伤复发,加上急火攻心。他身上的旧伤太多了,有几处伤到了脏腑,这些年一直靠药压着。这次……”
他顿了顿。
“这次恐怕不太好。”
我的腿软了一下。
绿萝扶住了我。
“什么叫不太好?”
我的声音很轻,轻得连自己都听不太清。
“老将军的身体早就被掏空了。这些年他一直在硬撑。这次急火攻心,引发了旧伤,脏腑受损严重。下官……下官尽力而为。”
大夫低下头。
我走到床边,跪下来,握住我爹的手。
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冬天的铁器。
“爹。”
我叫他。
他没有反应。
“爹!”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掉在他手背上,滚烫的。
他动了一下。
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昭宁……”
他的声音很弱,弱得像风里的烛火。
“爹,我在这儿。”
“别……别哭。”
他想抬手擦我的眼泪,可他的手抬不起来。
“爹没事。爹还要……还要看着你出嫁呢。”
“您别说话了,好好歇着。”
我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大夫说了,您会好起来的。”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疲惫,疲惫得像一个走了一辈子路的人终于可以坐下来歇歇脚了。
“昭宁,爹……爹对不起你。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爹对我最好。”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