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了。
638分。
是我的。
一直是我的。
我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何薇，是我。苏晓棠。”
何薇是我在电子厂的工友小周的女儿。
小周跟我一个车间了八年，后来得了尘肺走了。
何薇考上了新闻系，现在是省电视台的调查记者。
上个月，她来看我，跟我说：“棠姐，你以前跟我妈提过一嘴，说你高考被人顶替了？”
我说：“提过。”
她说：“你要是有证据，我帮你查。”
现在，我有证据了。
“何薇，我在省档案馆。你方便见面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棠姐，我现在就来。”
那张照片——准考证上的人，是我。
4.
何薇看完那份底档认证副本，抽了一口冷气。
“棠姐，这个铁了。省档案馆的底档，县里改不了。”
她翻着手机查了几个信息。
“赵敏，2004年XX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入学。现任市文旅局副处长。”
她又查了一个。
“赵建国，2004年时任县教育局副局长，分管招生工作。2012年退休。”
她把手机放下。
“调档函上签的就是他的名字。他把你的档案调出来，改了照片和名字，装进他女儿的档案袋里，送到大学。”
我点头。
“有一个问题。”何薇看着我。“准考证上的照片——展板上那张，照片是你的脸，名字写的赵敏。这说明什么？”
我说：“说明他们做得不彻底。准考证是考场发的，当时照片就是我的。后来他们改了档案、改了成绩单，但准考证照片这个环节漏了。学校存的那份准考证底联，照片一直是我。”
“所以校庆展板上用的那张准考证，是学校档案室原始存档。他们翻出来的时候，没人注意照片不对。”
“对。因为赵敏毕业二十年了，谁还记得她长什么样。”
何薇打开笔记本电脑。
“棠姐，我昨天查了赵敏的大学入学档案。”
她点开一张图片。
那是XX大学2004级新生入学登记表。
照片栏贴着一张照片——
不是我。
是赵敏本人。
“大学入学的时候，用的是赵敏自己的照片。”何薇说。“也就是说，从高中到大学这个环节，他们把所有材料里的照片都换了——除了高中存档的那张准考证底联。”
“漏了一张。”
“对。就漏了这一张。”
何薇合上电脑。
“棠姐，我还查到一个东西。”
她的表情变了。
“赵建国不只是改了你的档案。他还在你的高中毕业生档案里，加了一份‘综合素质评价’。”
“什么？”
何薇打开一份文件。
那是一张表格，盖着县教育局的章。
“综合素质评价——苏晓棠。品行评定：该生在校期间多次违反校规，品行存在较大问题，不推荐录取。”
我的手指甲掐进了手心。
“我从来没有违反过校规。”
“我知道。”何薇说。“这份评价的签字人是你的班主任——刘德才。”
刘德才。
那个坐在办公室里告诉我“你的成绩有误”的人。
那个叹着气说“明年可以复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