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声很响。
我点开赵磊的内部邮箱——我有组的共享权限。
在“已发送”文件夹的最底下，有一封我从没见过的邮件。
收件人：专利代理机构。
附件：发明人变更申请书。
申请书上有三个人的签名。
陈昊。赵磊。
还有我的。
但那个签名不是我签的。
2.
我把那封邮件截了图。
然后关掉页面，回到工位。
坐了五分钟。
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谁让他改的。
下午三点，我去找赵磊。
他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
我敲了两下。
“赵总监，专利审批进度我看了一下，发明人排序好像有调整？”
我语气很平。
赵磊抬头，笑了一下。
“哦，对，优化了一下。”
“怎么优化的？”
“就是……综合考虑了团队贡献，排了个序。”
我看着他。
“陈昊的贡献是什么？”
赵磊的笑僵了一秒。
“他也参与了嘛，数据整理、文档校对……”
“数据整理他录错了三次。文档他没碰过。”
赵磊咳了一下。
“小林，这个事情吧，是综合考量……”
“变更申请上有我的签名。”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但我没签过。”
赵磊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你是不是记错了？上次整理文件的时候一起签的……”
“我没签过。”
沉默。
赵磊靠向椅背。
“行，这样吧，你先回去，我查一下。”
“好。”
我转身走了。
我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我知道问不出来。
赵磊不会告诉我真话。
但他刚才的反应告诉了我一件事。
他知道我没签过。
他知道那个签名是假的。
他还是改了。
我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听到赵磊的门关上了。
然后听到他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但走廊很安静。
我听到了一句。
“陈总，她来问了……放心，我处理。”
陈总。
陈志远。
副总。
陈昊的亲叔叔。
我站在拐角，没有动。
又听到一句。
“不会的……她一个搞技术的，能翻出什么浪？”
我转身离开。
脚步很轻。
回到工位。
打开电脑。
我的Git仓库里，十四个月的每一次代码提交都有时间戳。
陈昊的名字，一次都没出现过。
我打开邮箱。
和供应商的往来邮件。
和测试机构的沟通记录。
和专利代理的对接函。
每一封，发件人都是我。
每一封，陈昊没有被抄送过。
我把这些页面一个一个截图。
存进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叫“备份”。
然后关掉电脑。
下班。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我看到陈昊从一辆黑色奔驰上下来。
司机帮他开的门。
他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
看到我，笑了一下。
“林姐，下班啦？”
“嗯。”
“明天见。”
我看着那辆车开走。
车牌号我记下了。
回到家，我查了一下。
车主：陈志远。
我打开加密文件夹，又看了一遍那封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