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更理由：优化发明人排序。
优化。
好一个优化。
我关掉电脑。
没有睡。
因为我在想一件事。
赵磊那通电话里说的是“她不会翻出什么浪”。
他错了。
但我还不能翻。
还不是时候。
我拿出实验记录本。
第一页，期是去年三月十二号。
最后一页，期是上个月。
每一页都有我的签名和期。
一共一百七十三页。
我把记录本放进包里。
明天开始，这本记录本不离身。
走出卧室的时候，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公司通讯录。
有一个名字我之前没太注意。
张伟。
去年离职的。
也是研发部的。
也是做传感器方向。
离职原因写的是“个人发展”。
我点开他的微信。
最后一条聊天是半年前。
他说：“林舟，在那个组小心点。”
我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
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我编辑了一条消息。
“张伟，方便聊聊吗？关于你之前那个。”
发送。
凌晨一点二十三分，他回了。
“你也发现了？”
3.
第二天中午，我在公司对面的咖啡馆见到了张伟。
他瘦了很多。
头发比在公司的时候白了几。
我坐下来，没寒暄。
“你之前那个，专利署名也被改过？”
他看着我。
然后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
“林舟，你知道我为什么走吗？”
“通讯录写的是个人发展。”
“个人发展。”他重复了一遍。
“我做了十一个月的红外滤波模组，专利下来的时候，第一发明人是赵磊。第二发明人是陈志远。”
我没说话。
“我去找赵磊，他说是团队成果。我去找陈志远，他说年轻人格局大一点。”
格局大一点。
我听过这句话。
“然后呢？”
“然后我去找方总。”
“方总怎么说？”
“没见到。陈志远是分管研发的副总，人事、行政、研发的通道都经过他。我的邮件被拦了。约方总的会议被取消了。理由是方总最近很忙。”
“你没有别的办法？”
“我找了律师。律师说，职务发明的知识产权归公司，发明人署名可以争，但打官司周期长、成本高，而且对方有公司资源。”
他喝了口咖啡。
“后来陈志远找我谈了一次。”
“说什么？”
“他说，小张啊，你在这个行业还要混的。别把事情做绝。走的话，补你三个月工资。不走的话……”
他没说完。
“不走的话怎样？”
“他说，不走的话，他会让我在这个行业没法待。”
我看着他。
“你信了？”
“我不是信了。我是没有证据。”
“什么意思？”
“我当时也截过图、存过邮件。但我离职的那天，赵磊用管理员权限清了我的邮箱和工作文档。我在公司系统里的所有痕迹，全部被删了。”
我的后背一阵凉。
“Git呢？”
“Git仓库的权限在赵磊手上。他把我的commit记录全部改成了团队提交。”
我放下咖啡杯。
“你是第几个？”
张伟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