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让他好过,”她说,“我苏念,不是那种被人欺负了还忍气吞声的人。”
她说着,伸手抹掉脸上最后一滴泪。
“你和我想的一样,”我说,“所以我才来告诉你。”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有难过,有心碎,有对过去十五年感情的不舍。
但也有一种力量。
一种从废墟里站起来的力量。
“先吃饭吧,”她说,“菜都凉了。”
她夹了一块三文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停下来。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我跟他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这家店。”
我的筷子顿了一下。
“算了,”她又笑了,这次笑得很用力,像是在证明自己没关系,“往事而已。”
我们安静地吃完了那顿饭。
分别的时候苏念抱了我,抱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紧。
“沈棠,”她在我的耳边说,“接下来可能会很难。我需要你。”
“我一直在,”我说,“从十五年前到现在,我什么时候不在过?”
她松开我,看着我的眼睛。
“那我告诉你我的计划。”
“我不要离婚。”
“至少不是现在。”
“现在离婚,是我净身出户,还是他净身出户?财产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房子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车子是我买的但写的是他的名字。他的工资卡他自己管,家里的开销从我的卡上走。”
她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然后——”
她顿了顿。
“我要让他连求我的资格都没有。”
我看着她被路灯照亮的侧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苏念大学学的是法律。
她本来要当律师的。
05
那顿饭后,苏念说要回家。
“你确定你一个人行吗?”我问她。
“行,”她说,“回去太晚他会怀疑。”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自己的眼睛——哭过之后有点红,她用粉底盖了一下,又喷了点随身带的眼药水。
“你看,”她转过头让我看,“看得出来吗?”
我仔细看了看。如果不凑很近,几乎看不出来。
“可以了。”
她点点头,背上包,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沈棠,你别自责。”
“我没有——”
“你有的,”她回头看我,“你脸上写着‘我是不是做错了’六个大字。”
我没说话。
“你没做错,”她说,“你如果不说,才是真的错了。”
她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疲惫,但很真。
“明天见。”
她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她刚才说“明天见”,不是“下次见”。这说明她计划好了明天还要见我,说明她已经进入了我需要习惯的那个状态——那种把生活当作一场需要精密计算的任务的状态。
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我知道,那个在职场上所向披靡的苏念,回来了。
接下来的两周,我们几乎天天见面。
苏念每天下午六点准时从公司离开,约我在她家和公司之间路段上的某个咖啡馆碰头。我们每次待一个小时左右,七点她准时回家——那是陈屿平时的到家时间,她要确保自己先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