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说话。
“我放下电话就去了公司。叫人事总监来,一次性把四个人的离职手续全办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
“听晚,你觉得我做得过分吗?”
“不过分。”
“你心疼他们吗?”
我沉默了一下。
“心疼。”
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心疼。你从小就心疼。你心疼你大哥跑出租辛苦,你心疼你二姐找不到工作,你心疼你弟弟学历低没出路,你心疼你小妹一个人在外面。你什么都心疼,就是不心疼自己。”
他把孩子还给了裴修。
轻轻拍了拍我的手。
“但今天姑父跟你说——该心疼你自己了。”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个你拿着。”
我打开。
里面是一份文件。
我看了第一行字,手就僵了。
“姑父……”
“你先别说话。看完。”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那份文件。
建业集团股权变更书。
陈建业将个人持有的建业集团15%的股份——无偿转让给沈听晚。
15%。
建业集团去年的估值是四十二亿。
15%,就是六亿多。
我的手在抖。
“姑父,这太——”
“你听我说完。”陈建业坐回椅子里,“我和你姑姑没有孩子。这你知道。公司将来总要有人管。这几年我一直在看,看谁合适。”
他看着我。
“你大哥做了三年工程经理,连报告都写不利索。你二姐在财务部四年,到现在分不清应收和预收。你弟弟更不用提了,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他叹了一口气。
“他们的工作全是你帮着求来的。进了公司以后做成什么样——听晚,不是我不给机会,是他们自己不争气。”
“但姑父,这么大一笔——”
“你嫌多?”
“我——”
“你帮他们四个求工作的时候,你怎么不嫌多?”
我说不出话了。
“这份文件你先收着。手续我已经让法务开始走了。你月子出了以后,来公司报到。我给你安排了一间办公室,就在我隔壁。”
他靠在椅背上。
“听晚,这个公司,未来是你的。”
我捧着那份文件坐了很久。
裴修抱着孩子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从建业集团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裴修开车,我坐在副驾驶,把那份文件攥在手里,一路没说话。
到了小区门口,我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
大哥沈志强的。
他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我们的车停下来,把烟头一扔,大步走了过来。
但他不是一个人。
二姐沈丽华也在。
三弟沈志伟也在。
小妹沈听雨也在。
我妈也在。
五个人站在小区门口。
我妈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沈听晚,你去了建业集团?你跟你姑父说什么了?”
大哥从旁边挤过来。
“是不是帮我把工作说好了?姑父答应了没有?”
二姐的声音更尖。
“姑父什么态度?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让我们回去?”
三弟急得跺脚。
“四姐你先说说,姑父到底什么意思——”
我抱着孩子从车上下来,裴修挡在我和他们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