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一个说,别都围上来。”
我妈推开裴修的手。
“裴修你少挡着!我跟我闺女说话!”
她凑到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睛里全是急切——
“姑父怎么说的?是不是要恢复?”
“没有。”
“什么?”
“姑父说了,工作的事,这辈子不会再管了。”
五个人的表情同时僵了。
我妈第一个反应过来——
“不可能!他不可能这么绝!你是不是没帮你哥他们说话?你是不是——”
“妈,我说了。姑父不听。”
“那你就跪下来求!”
我看着她。
她理所当然地说出了这句话。
跪下来求。
好像我跪下来就是天经地义的。
好像我生来就是用来跪着替他们求情的。
“我不跪。”
“沈听晚!”
“妈。”
我的声音很平。
“我去了姑父那里。但不是替你们说话去的。是姑父找我有别的事。”
大哥警觉了。
“什么事?”
我没有回答。
二姐眯起眼睛。
“沈听晚,你不会是去跟姑父要什么好处了吧?”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袋。
这件事,迟早他们会知道。
但不是现在。
“我累了。孩子要吃了。”
裴修一手揽着我,一手挡开人群,带着我往小区里走。
身后,我妈的声音追过来——
“沈听晚你别走!你把话说清楚!”
大哥的声音——
“你到底去什么了!”
二姐的声音——
“她肯定搞了什么名堂!”
三弟的声音——
“四姐你不帮我我下个月怎么结婚——”
他们的声音搅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我头也没回。
回到家。
门关上。
世界安静了。
裴修把孩子放进摇篮。
“还好吗?”
“嗯。”
“那份文件——”
“先放着。我要睡一会儿。”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手机在床头柜上不停地振动。
一条接一条。
我没看。
但我知道——
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份文件的事,瞒了三天。
第三天,我姑姑打电话来。
“听晚,那个股权变更的事,公示了。”
按照规定,上市公司的股权变更需要公示。
虽然建业集团不是上市公司,但陈建业做事一贯走正规流程。
公示的意思就是——所有人都会知道。
果然。
公示出来不到两个小时,我妈的电话打进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哭喊,也没有质问。
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她。
“沈听晚,你姑父把公司15%的股份给你了?”
“嗯。”
“多少钱?”
“妈——”
“你回答我,多少钱?”
我沉默了一下。
“按去年的估值,大约六个亿。”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然后——
“六个亿。”
我妈重复了一遍。
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歇斯底里。
有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东西。
恨意。
“沈听晚,从今天起你不是我女儿。”
电话挂了。
裴修正好从厨房出来。
他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