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在旁边递纸巾：“别哭了，你哭起来真的很丑。”
“滚。”姜念接过纸巾，笑了一下。
小禾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姜念面前，歪着头看着她哭红的眼睛。
“别哭了。”她说，“你哭的时候，和我耳朵后面的那颗痣，一样丑。”
姜念愣住了。
这是小禾第一次，主动提到她们之间的联系。
那颗痣。她和她的痣。
姜念蹲下来，和小禾平视，声音哽咽：“你也觉得它丑？”
“嗯，我查了病例文献，这种痣有很小概率会病变。”小禾认真地说，“你的那颗去查过吗？”
姜念的表情在一瞬间从感动变成了哭笑不得。
陆砚在后面直接笑出了声。
这就是林小禾，一个永远能在该煽情的时候，给你来个硬核科普的四岁半。
“查过了，我的那颗没事。”姜念吸了吸鼻子，认真回答小禾的问题，“但你说得对，你的那颗要定期检查。回头阿姨带你去皮肤科。”
小禾点头：“这还差不多。”
然后她伸出手，把姜念脸上的一张纸巾拿下来，递了张新的给她。
“擦净。妆都花了。”
姜念接过纸巾，突然伸手把小禾搂进了怀里。
小禾整个人僵了一下。
但她没有推开。
过了几秒，她的小手慢慢抬起来，在姜念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
姜念抱着她，哭得更厉害了。
陆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拿着手机无声地拍了一张照片。
这张，他没有发朋友圈。
—
第六章 林北川回来
林北川回来的那天，天气很好。
陆砚家门铃响的时候，他和姜念正陪小禾搭积木——严格来说是陆砚和姜念在搭，小禾在旁边指导“你们那个承重结构不对”“这个角度会导致重心偏移”。
门一开，林北川那张晒黑了一点的脸出现在眼前，咧着嘴笑：“兄弟！我回来了！我闺女——呃。”
他看见了客厅里的姜念。
笑容瞬间冻在脸上。
“姜、姜……”
姜念站起来，看着他的表情非常复杂。
林北川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他转身就想跑。
陆砚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把他拖了进来，按在沙发上。
“跑什么？”
“不是，我忘了关车里的——”林北川语无伦次。
“你打车来的，我看见你从出租车上下来的。”
林北川：“……”
小禾从积木堆里抬起头，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爸爸，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这是《高效能人士的七个习惯》里说的。”
林北川被闺女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解释。”陆砚抱着胳膊站在他面前，“从头到尾解释清楚。”
林北川看看陆砚，又看看姜念，最后把目光落在小禾身上。
“小禾，你先回房间好不好？爸爸和叔叔阿姨有话要说。”
小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姜念，然后放下手里的积木，一言不发地走进了房间。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大人。
“说吧。”陆砚坐下来。
林北川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终于开口。
“当年，姜念她妈找到我，说姜念在国外生了个孩子，不能带回国，问我能不能帮忙找个领养人家。我说让我见见孩子，她就带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