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姜念：“那孩子瘦得跟小猫似的，一直哭。我抱着她的时候，她突然就笑了。那个时候我就决定，我来养她。”
“为什么？”姜念的声音发抖，“为什么不告诉陆砚？”
“因为陆砚他妈。”林北川苦笑了一声。
陆砚皱眉：“我妈？”
“你记不记得姜念刚走那几个月你什么样？酗酒，失眠，差点把胃搞坏。你妈那段时间给我打电话，说你状态很差，让我多看着你。”林北川的声音低沉，“后来姜念她妈找到我的时候，说姜家不要这个孩子，问我要不要。我想了很久，最后决定不能给你。”
“为什么？”
“因为你当时刚好起来一点。”林北川看着陆砚，“如果孩子给你，你怎么办？一个刚分手的单身男人，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你妈会怎么想？你确定你能照顾好她吗？”
陆砚沉默了。
“而且，”林北川的声音更低了，“我当时想着，这孩子不能没有家。我不给她，她就得被送走。我就……”
“就自己养了。”姜念接上他的话。
“对。”林北川低下头，“对不起。我一直想告诉你，但我不知道怎么说。后来小禾越来越像你，眼睛，鼻子，连说话的语气都像，我更不敢说了。”
姜念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我给她取名叫林小禾，因为‘禾’字像一棵小苗。”林北川的声音也有点哑，“我想让她好好长大。”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陆砚站起来，走到林北川面前。
林北川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以为他要挨揍。
但陆砚只是伸出拳头，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
“你这家伙。”
林北川愣住了。
“你一个单身男人，养了别人女儿四年半。”陆砚看着他，“你怎么过来的？”
林北川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还好。”他低着头，“小禾好带。就小时候老生病那段时间难一点，后来她就自己照顾自己了。”
陆砚看着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这些年来，林北川的朋友圈渐渐从夜宵喝酒变成了育儿心得；想起他每次聚会都提前走，说要回家陪女儿；想起他的手机屏保一直是小禾的照片，四年没换过。
“你怎么不早说？”陆砚问，“你一个人扛着？”
“我怕告诉你了，你们就把小禾要回去。”林北川的声音闷闷的，“我不是不想还给你们，我就是……我就是舍不得。”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一个快三十岁的，坐在沙发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知道她是你们的女儿，但我也养了四年多。”林北川用袖子擦眼睛，“她第一次会叫爸爸，叫的是我。她第一次走路，是我扶的。她发烧的时候，是我抱着她去的医院。”
他越说越激动。
“我给她报的兴趣班，我带她测的智商，她三岁说‘爸爸我觉得这个世界很有趣’的时候，也是我在旁边。”
“我知道我没资格霸占着她。但是……但是她叫我爸爸，叫了四年多了。”
他说不下去了，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姜念在一旁已经哭得说不出话。
陆砚站在林北川面前，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手放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