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起他。
“去吧,放手去做。”
“哀家,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是。”
赵宸退了下去。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这步棋,我走对了。
我转过身,看向春禾。
她依旧低着头,恭敬地站着。
仿佛刚才的一切,她都未曾听见。
但我知道,她听见了。
而且,她会一字不漏地,告诉我哥哥。
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要让程远知道,我开始反击了。
我要让他乱。
只有他乱了,我才有机会。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赵宸就派人送来了第一份密报。
我打开信封,只看了一眼,就浑身发冷。
密报上只有一个名字。
和一个职位。
太医院院判,刘正。
那个每天,为我请脉开方的,刘院判。
07
刘院判。
那个看起来忠厚老实,一脸和善的老头。
竟然也是程远的人。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每天给我请脉,给我开的安神汤,我都在喝。
这里面,会不会有东西?
我不敢再想。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我的喉咙。
春禾就站在不远处,眼角的余光一直瞟着我。
我不能让她看出我的惊慌。
我若无其事地将密报折好,放在烛火上烧掉。
灰烬飘落,像一只只黑色的蝴蝶。
“玉竹。”
“奴婢在。”
“去把刘院判请来。”
“就说哀家昨夜没睡好,头有些疼。”
玉竹的眼中闪过一点担忧,但她什么也没问,立刻领命而去。
我看着春禾,故意问道:
“春禾,你进宫前,可曾学过医理?”
春禾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回答:
“回太后,奴婢不曾学过。”
“哦。”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
我就是要让她去给我哥哥报信。
告诉他,我开始怀疑太医院了。
我要打草惊蛇。
很快,刘院判就提着药箱赶来了。
依旧是那副恭敬又谦卑的样子。
“臣,参见太后。”
“刘院判不必多礼。”
在软榻上,有气无力地按着太阳。
“哀家这头,疼得紧。”
“劳烦你给瞧瞧。”
“是。”
刘院判上前,为我搭上脉枕。
他的手指瘦,带着一点凉意。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紧锁的眉头,看着他故作凝重的表情。
演得真好。
片刻后,他收回手。
“太后,您这是思虑过重,心火郁结所致。”
“并无大碍。”
“臣为您开一副清心降火的方子,喝上两便好了。”
又是方子。
我心中冷笑。
“有劳了。”
我淡淡地说。
“只是……哀家最近总觉得,这宫里的药,似乎不怎么管用。”
刘院判写字的手,微微一顿。
随即又恢复正常。
“太后说笑了。”
“太医院的药材,都是采办的极品,炮制过程也绝无疏漏。”
“许是……病在心,药石难医啊。”
他意有所指。
暗指我头疼,是因为和皇帝闹翻了,心情不好。
“是吗?”
我坐直了身子,目光如刀,直直地射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