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还在为找不到好看的悬疑脑洞小说发愁?《诡异之安之若命》或许是你的菜!藤荛之花塑造的赵林安超级有魅力,藤荛之花这位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163972字的内容,本书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之中,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的朋友们速来。
诡异之安之若命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十二月的金陵,冷得不像话。
赵林安在金陵度过的第一个冬天,比她在方山经历的任何一次寒都要难熬。方山的冷是山区的冷,燥,直接,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但你只要裹紧棉袄、缩着脖子,总能扛过去。金陵的冷不一样——长江的水汽被北风裹挟着灌进城区,渗进每一道墙缝、每一层衣料、每一条骨头缝里。那是一种湿冷,阴恻恻的,像诡异残余的灵能波动一样无声无息地往你身体里钻,穿多少层衣服都挡不住。
第七支队驻地传达室的温度计在十二月的第一个清晨跌到了零下九度。赵林安在场上跑早的时候,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了薄薄的霜,周岩从她身边跑过去,回头看了一眼,笑得差点岔气:“你眉毛白了!跟个小老太太似的!”赵林安面无表情地加速超过他,在超越的瞬间用刀鞘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膝盖窝,周岩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扶着跑道边缘的栏杆冲她的背影喊:“公报私仇!这是公报私仇!”
张师傅从食堂窗户里探出头,冲场上喊了一嗓子:“别闹了!豆浆要凉了!今天的豆浆加了红枣,补血的——尤其是你们几个女兵!”
林静从跑道另一侧经过,听到这话,头也不回地朝食堂方向竖了个大拇指。
早饭时,赵林安照例坐在靠窗的位置,豆浆的热气模糊了玻璃,让她看不清楚外面场上的景象。但这并不妨碍她用灵能感知——自从在核心区校准过那道原始裂隙之后,她的感知精度似乎又上了一个台阶,即使不刻意展开,周围几十米内的灵能波动也会自然地浮现在她的意识边缘,像一个永远开着的最小化窗口。食堂里的灵能波动都很稳定——周岩的波动敦厚而均匀,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石头;林静的波动细腻而有序,带着她作为医护人员特有的精确和克制;张师傅没有灵能天赋,但他身上有一种温暖的、非灵能的“热度”,赵林安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是每次感知到的时候都会让她想起平安院厨房里那口永远冒着热气的锅。
她正一边喝豆浆一边翻看顾文嘉昨晚发来的第七阵眼最新监测数据,通讯器忽然震了三下。
不是常规通讯的那种震动——是紧急出勤信号的节奏:三短,三长,三短。食堂里所有外勤队员同时停下了手里的筷子。
苏晚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但吐字依然清晰,每一个关键词都咬得极准:“鼓楼区北侧,具置北纬三十二度零六分,东经一百一十八度四十七分,原金陵汽车制造厂旧址。外围第三阵眼五分钟前发出最高级别异常警报,封印层灵能压力骤降百分之四十。附近巡逻队已先期赶往,技术科正在分析压力曲线。第一小队全体外勤,A级战斗准备,三分钟后装备室。”
食堂在零点几秒内从安静变成了高效的忙碌。赵林安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拿起短刀起身就走。周岩抓起搭在椅背上的作战服外套,一边跑一边穿,拉链声和脚步声在走廊里响成一片。林静背着急救包从医疗室方向跑过来汇合时,头发还湿着——她刚才在洗脸,听到警报直接把毛巾扔进了水槽。
三分钟后,第一小队六名外勤在装备室列队完毕。苏晚已经在战前态势屏上调出了目标地点的建筑平面图,练地分配任务:“制造厂占地约四万平方米,主厂房两座,附属建筑六座。第三阵眼位于主厂房地下二层。外围巡逻队已封锁厂区边界两圈,但尚未进入核心区。我们进去之后分成三组——老魏和顾文嘉在厂房入口架设移动监测站,负责实时追踪阵眼压力变化并维持与驻地通讯;周岩、大刘和我在前开路,负责清理沿途障碍和可能出现的诡异活动;赵林安负责阵眼核心抢修——你是全队里唯一参与过归零封印原始结构拆解的人,如果阵眼裂口需要临时封装,你来刀。林静负责伴随赵林安进到阵眼核心区并全程负责应急医疗,她的防护层交给我和大刘轮流掩护。现在出发。”
她停顿了一下,扫视所有人一圈,补了一句:“这不是演习。第三阵眼如果彻底失控,鼓楼区外围封印层会从北向南依次,后果我不描述了,你们在方山都学过理论课。行动。”
卡车在金陵清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赵林安坐在车厢里,短刀横在膝盖上,闭着眼睛进行战前最后一次灵能感知校准。车窗外,金陵的街景飞速后退——封死的商铺、空置的居民楼、墙上张贴的已经褪色的灵异防控告示,还有偶尔掠过的、裹着厚棉袄匆匆赶路的行人。有一座楼的外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广告牌,广告牌上的明星笑容灿烂,牙齿白得不真实,广告语写着“美好生活,从这里开始。”广告牌下面是一个被沙袋和铁马封死的防空洞入口,入口旁边的墙上喷着红色的箭头——“就近避难所,容量一百人。”
她想,这就是金陵。废墟和炊烟,恐惧和常,封死的防空洞和照常开张的小面馆,所有看似矛盾的东西在这座城市里被压缩在一起,像灵能压缩训练里那个被反复挤压的光点,密度极高,随时可能爆炸,却又奇迹般地维持着稳定。她睁开眼,把短刀握紧。
汽车制造厂旧址比赵林安预想的更破败。厂区大门早已倒塌,门柱上“金陵汽车制造厂”七个金字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反光。厂区内杂草丛生,报废的车床和零件散落一地,锈迹斑驳。主厂房的外墙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藤蔓,所有的窗户都碎了,黑洞洞的窗框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但让赵林安警觉的不是破败,而是静——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晨风吹过杂草的声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整个厂区笼罩在一种不自然的寂静中,仿佛空气本身被抽走了什么。灵能感知清晰地告诉她:这片区域的灵能密度比正常环境高出太多,像一个正在不断加压的高压锅。
苏晚在厂房入口处做了一个手势,大刘把重型臂盾砸到地上,金色的防护罩展开,罩住了入口。老魏和顾文嘉几乎是同步架好了移动监测设备,便携屏幕连排亮起,波形图在幽灵般晃动。往地下二层的楼梯塌了一半,剩下的半边台阶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黏液,正在缓慢蠕动,像某种活的苔藓覆盖在混凝土表面。那些黏液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味,和赵林安几个月前在方山考核时遭遇的那团黑雾是同一种气息,但浓度密度完全不在一个量级——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鞋底传来的黏腻阻力,以及黏液腐蚀鞋底的滋滋声响。
“这是诡异的渗出液,”老魏在通讯频道里报出监测仪上的初步识别结果,“阵眼裂缝已经大到可以让高阶诡异的体表分泌物渗透出来了。渗出的这种D级黏液不光会腐蚀皮靴和金属,还会顺着裂缝往下渗,直接侵蚀阵眼封印层的基底。如果封印层被泡软了,下一步就是诡异本体直接通过。你们进去之后注意脚下,尽量踩在没有黏液覆盖的区域。”苏晚斩断通道入口最后一翘起的钢筋,对赵林安点了一下头——意思是“看你的了。”赵林安拔出短刀,率先踏入了楼道。
地下二层,阵眼核心区域。
赵林安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她的灵能感知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被巨大的恶意冲击狠狠撞了一下,就像迎面撞上一面无形的铁墙。那种压迫感和她在归零行动中面对A级入口裂隙时几乎同级,只是范围被封印层压缩在了一个相对狭小的空间里。她稳住身形,反手对身后的林静做了一个“警戒”的手势——这个手势是苏晚教的,意思是不只是注意敌人,也要注意己方随时可能被偷袭。
阵眼核心位于地下二层中央,原本是一座大型冲压机的底座基台,被守夜人改造后嵌入了封印核心。现在,那枚封印核心正在剧烈闪烁,忽明忽暗,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应急灯,上面的符文已经被侵蚀掉了一大半,剩余的几处光纹正在拼命维持最后一点结构。而在封印核心的正上方,悬着一只诡异。
赵林安见过不少诡异。在方山训练场,她拆过几十种诡异残骸的结构;在后山,她和老李头一起面对过C级诡异本体;在归零行动中,她近距离目睹过A级入口裂隙中涌出的触须;甚至在核心区深处,她亲手摸过异世界封印塔的投影。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诡异——严格来说,它不是“一只”,而是“好几只正在融合的”。
悬浮在封印核心上方的诡异本体约一人高,通体乌黑,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六边形鳞片,结构层叠嵌套,和她暗金石上的纹路一样出自同一个体系——只不过暗金石是暗金色,而眼前这东西是不断向外渗着黑色黏液的乌黑。它的身体正在不断变形,时而拉长成蛇形,时而膨胀成球形。每一次变形,它的体表都会鼓起一个个拳头大的水泡,水泡破裂后溅出黑色的黏液,黏液在空中拉出极细并带着腐蚀性焦痕的丝线,线丝扭曲蠕动,精准地包裹着它体内的六个发光核心——六个正在融合的核心。每颗核心发出不同颜色的光,暗绿、深紫、猩红、墨蓝、枯黄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惨白。它们在诡异的体腔内缓慢旋转,每次靠近彼此的瞬间,封印核心就会剧烈震荡一次,四周墙角的监测仪表指针疯狂摆动。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腥臭味和灵能过载的焦灼气息。
她记起来还在方山时秦老师某次基础课上临场扩讲的一段内容:“六合级,归零时期极其罕见的高阶诡异,按当时紧急军方术语称作‘六瞳’。由六只不同属性的高阶诡异被迫融合而成,通常在封印阵眼崩溃时才会被强制激活。这种诡异拥有六套独立又联通的感知系统和攻击器官,不削弱各个核心之间的联系就直接攻击,等于同时面对六个敌人的协同反击。攻击者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
脚步声在楼道里急促放大。苏晚、周岩和大刘清理完外围的黏液层之后赶到,苏晚看到那只诡异的第一眼,低声骂了一句——赵林安把那个词听得很清楚,这个词她从没听苏晚在外勤任务中用过。
“大刘,顶盾!周岩,左边!”苏晚的双刀交叉劈出两道弧形灵能刃,蓝光如同划过暗室的两道闪电,正中诡异的侧腹。但灵能刃在接近诡异体表时被六边形鳞片上自动形成的一层力障层层剥离,最终被吃进体表的光晕里消失不见,只留下几道浅淡的白痕。与此同时,诡异体表的两颗水泡被震破,炸开的黏液喷射而出,泼溅到大刘撑开的臂盾正面,黏液沿着金芒护盾边缘冒出令人反胃的白烟,把盾面铭刻的加固符文侵蚀出丝丝裂痕。大刘死死扛住冲击,双脚贴着地面往后滑退了十几厘米才稳住重心。
“这玩意儿能吸收灵能攻击!”周岩从侧翼切入,手中的灵能斧还没砸进诡异的鳞片间隙,就被诡异骤然甩过来的触手一把攥住斧柄,灵能抑制器的效应沿着斧面指数级上升。周岩当机立断松手、俯身侧滚、在触手甩出下一记抽击之前把脱手的斧头重新捞回手里,一连串动作净利落,呼吸却已经粗重起来,“——我斧头上的刻印被它吃掉一半了!”
“不是吸收——是分解!”赵林安蹲在封印核心旁边,已经飞快地用手指沿着核心基座的裂纹描完了一整圈,并推算出裂隙扩张的趋势,“它的鳞片不是鳞片,是这套六边形封印被逆向榨取后产生的废渣!它靠崩解封印能量维持六个核心同时运转,封印压力越大它就越强!苏队,不能再用正面灵能冲击,需要从内部扰它的核心排列!”
苏晚没有回答,她正在应付诡异突然展开的第三波攻势。这一次诡异不再使用触手,而是从体表裂开四道狭长的缝隙,每一道缝隙都是它内部六颗核心的眼柄状触须,同时弹出六束不同颜色的光束交织成网,覆盖了小半个核心区域。林静眼疾手快拖着赵林安往掩体后一滚,一道深紫色的光贴着两人的后背削过,把身后的混凝土梁柱无声无息地融切出一道边缘发着暗光的深槽。她翻身半跪,先把医疗兵放在首位的护盾撑开,然后才去看赵林安手背——只有擦伤,没有中毒。“我没事,”赵林安推开她护在前面的手臂,她的灵能感知已经完成了对诡异核心排列的全部扫描,“六瞳的六个核心不是固定的,它们一直在移动。移动的规律是——交叉式,十二秒一个循环。”
苏晚一个翻滚避开了又一道光束,双刀交叉架住一记眼看要砸到老魏中继站方向的重击,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说重点。”
“每一个核心在完成一次交叉位移之后,击穿它们的窗口期不到一秒——但如果在六瞳眼柄同时张开的同一瞬间六个核心被从不同方向同时命中,窗口就能拉长到将近三秒。在这个窗口里封印核心对它的压制力会短暂回升。我们要在下一个循环——大概十秒后——它的六条眼柄下次同时张开的时候,分别攻击六个核心。苏队一个、大刘一个、周岩一个、我负责两个、老魏用远程火力补最后一个。”
“两个?”周岩一边格挡一边喊,“你只有一把刀!”
赵林安把老李头那把蓝钢从前枪套里,咬下保险。“现在两把了。”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约莫一息后,六瞳同时被交错近的六道攻势硬生生砸中了各自的对应核心。蓝钢的灵能弹丸与短刀激发的压缩刀弧精准地同时命中了她负责的两颗核心,弹丸在命中体内深处那颗核心的同时,刀弧也切开了贴近鳞片浅层的那一颗。六个核心在同一瞬间被六种不同频率的灵能同时贯穿——核心阵列强制停摆。诡异的躯体剧烈痉挛,所有眼柄在同一时间收回体内,六色光网炸成碎片。它发出一声赵林安永远不打算描述第二遍的声音——那是六个不同声部同时嘶吼,又在被压制的刹那被强行掐断的惨叫。
“现在!它的核心被压在一起了——压到只有一个点,然后切!”赵林安短刀刺入诡异体表中线那道被六条眼柄同时拔开留下的最薄弱裂隙。
“现在!”苏晚双刀齐出!大刘盾面撞击!周岩灵能斧全力重劈!老魏第二发灵能弹携金芒贯入!五道力量沿着同一条裂隙同时压进诡异的心脏。
一刀。两刀。三刀。刀气与灵能弹丸的蓝光交织在一起,把整个地下室照得如同白昼。诡异的外壳层层碎裂,六边形鳞片像被砸碎的钢化玻璃一样飞溅开,碎片在空中化为黑色粉末。三秒内,六条灵能攻击波同时击穿了六个核心。
诡异的身体从内部炸开,六个核心在被击穿的同时互相撞击,释放出最后一股黑色的冲击波。大刘反应最快,在大厅中央竖起护盾拼死挡住了最致命的溅射,但余波仍然把所有队员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地下室的墙壁上。赵林安的短刀被这股冲击震得脱手飞出,整个人被拍在冲压机底座侧面,后背撞得生疼。但她的右手还握着老李头的灵能枪,枪口丝丝冒着淡蓝色的硝烟。
地下室里安静下来。尘烟缓缓降落。黑色黏液在地面上迅速失去活性,从黏稠的液态变成灰色粉末,像被烧尽的炭灰。封印核心不再闪烁,频率从肉眼难辨的高速明灭慢慢恢复到有节奏的稳定律动。基座周围被腐蚀的符文虽然毁损严重,但核心结构保住了。
大刘一屁股坐在护盾后面,两臂肌肉因为持续抗冲击不住地发抖,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隔着头盔闷声闷气道:“回头给我写个详细战报,最后补一句——大刘的盾,永不碎裂。”
赵林安靠着冲压机底座滑坐下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抖着手把蓝钢重新进枪套。周岩摸到自己脑门上被蹭破了一道口子,抹了一把血,看清是皮外伤之后松了口气。苏晚收刀入鞘,环顾四周确认所有队员生命体征平稳,目光扫到老魏在碎石堆里护着中继器小声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朝天花板长长地吐了口气。林静跪在碎石里挨个检查伤势,处理完所有伤口后稍微冲远处比了个大拇指。
在弥漫的灰色粉尘中,赵林安喘着粗气,感觉怀里那块暗金石又在发烫。脉冲频率和刚才六瞳攻击的循环节奏完全一致,但又多了一层她之前在核心区裂隙前摸到过的熟悉回波,那是被剥离掉所有战斗噪音以后才能分辨出来的、来自归零封印本身的低频回响。她把手按在前,感受着那团温热,嘴角微不可见地动了动。
苏晚转过身迎向正从通道口冲下来接应的留守队员,动作依然沉稳,就好像刚才那一轮协同破阵对于第七支队来说只是又一个寻常的通宵。
赵林安抬手用还算净的袖口擦去眼角被粉尘迷出的水渍,然后扶着变形的冲压机底座慢慢站直。
接下来是重塑阵眼的整套标准化流程——定损、清理残余诡异物质、重新灌注灵能、在基座上逐层重绘被侵蚀的封印符文。她在这套工序上已经磨练过数十次,手指凌空描摹符文的速度甚至超过了基地里的标准模板。灵能注入稳定,符文层锁闭,最后一笔封印刻痕落下后,监测仪上的压力曲线开始缓慢但坚定地爬升。阵眼核心重新亮起柔和的金色光晕。
“压力恢复到正常阈值的百分之九十四。基座上所有符文层已重新锁闭。”她把手从核心上收回来,指尖被残余的黑色粉末染黑了几小片,贴在封印基座降温的石材表面嘶嘶蒸发。
苏晚站在旁边用单手在战损记录终端上打下最终确认,然后朝通道口扬起下巴——那是一个守夜人队长在宣告任务完成时多半要做的动作。
卡车顺着原路返回,轮胎碾过厂区沙石与碎冰混合的路面,发出细碎的嘎吱声。赵林安靠坐在车厢壁上,身边是横七竖八靠着队友肩膀打盹的周岩。冬的晨光从车篷帆布的破洞里漏进来,随着卡车颠簸一跳一跳地晃过她的侧脸。老魏叼着那始终没点燃的烟,低头摆弄着因为刚才持续过载而排错了一处线序的便携监测仪,两手指捏着螺丝刀柄来回调整接件。
赵林安把手伸进作战服内袋,摸到了那块还在持续散发温热的暗金石。指尖碰触到石面的瞬间,她捕捉到了石头发热的规律——和六瞳在发动攻击前体内核心排列移动的循环节奏完全一致。一个念头像滴入清水的墨一样在她脑海中迅速扩散开来:归零封印与六瞳的六边形鳞片出自同一体系,她能找到父亲的阵眼,诡异也能。它会循着频谱共鸣找到这里,说明归零封印的波动早已不只是在人类一侧传播——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黑暗深处的灯塔。那些东西在找它。它们可能已经找了很久。
卡车转入模范马路,哨站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老杨面馆的烟囱已经开始冒烟,一缕白烟笔直地升上冬的天空,在冷空气中凝成细细的一条线,久久不散。赵林安从车厢里跳下来,裹紧了被黏液侵蚀出好几个小洞的外套,带着一身的硝烟味和冻得通红的指尖,朝食堂亮着灯的窗口走去。
身后,苏晚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信号有点杂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今天的阵眼抢修做得漂亮,回驻地直接吃热饭,所有人下午补休半。明天的活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