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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秋风卷着深秋的寒凉,穿过林家老旧破败的院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来回盘旋,卷起满地枯黄落叶,掠过墙角杂乱丛生的荒草,萧瑟的风声呜呜作响,将这座深山老宅的冷清与压抑,衬得愈发浓烈。

林晚握着手里老旧粗糙的竹扫帚,不紧不慢地清扫着院内散落的枯叶与尘土,动作缓慢又安分,垂着眉眼,脊背微微弯着,一副乖巧听话、任由随意使唤的模样,和从前常年被困在这座老宅里、着粗活累活的样子,分毫不差。

她看似一心埋头打扫院落,注意力却从未有半分松懈,眼底一片清明冷静,借着扫地的动作,视线不动声色,悄然扫过院内每一处角落、每一面墙壁、每一间房屋,将整座老宅的布局与细节,尽数收入眼底。

脑海之中,系统的探查提示音还在接连不断响起,细密又清晰,将老宅里所有隐藏的痕迹、刻意掩盖的线索、暗中留下的标记,一一拆解开来,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的感知里。

【系统持续探查中:院内围墙墙角、屋檐缝隙、窗沿底端,共检测到七处隐秘刻痕标记,纹路统一规整,属于同一伙人常年留下的监视记号。】

【系统探查解析:此类标记年代久远,每隔数年便会有人前来翻新刻画,代表着幕后之人数十年从未间断,一直有人时刻监视林家一举一动,从未撤离。】

【系统提示:堂屋之内祖宗牌位背后的夹层,封印完好无损,数十年未曾被人开启,林家四口人尽数知晓夹层存在,却无一人敢轻易触碰打开。】

【系统支线任务进度更新:当前线索收集度 32%,距离解锁东侧院落完整权限,还需获取牌位夹层书信、老旧笔记本两大核心线索。】

林晚握着扫帚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一片寒意翻涌。

原来从几十年前开始,这一家人就活在别人的监视与掌控之下,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被人牢牢盯着,没有半点自由可言。

林建国一辈子懦弱胆小、畏畏缩缩,整活在惶恐不安里,不敢反抗、不敢言语;刘梅性子泼辣蛮横,却也只敢对着她肆意打骂发泄,在外人面前、在真正的掌控者面前,同样懦弱顺从,不敢有半分违逆。

他们不是天生如此,是常年活在极致的胁迫与恐惧里,被磨平了所有棱角,被拿捏住了所有软肋,一代又一代,被困在这座深山老宅里,沦为别人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代代相传,无法挣脱。

而她,从出生开始,就早已被写进了这盘横跨数十年的棋局之中。

堂屋的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不大不小,顺着风轻轻飘出来,一字一句,清晰落在林晚的耳朵里。

刘梅的声音带着压低的刻意谨慎,还有藏不住的焦虑不安:“祭祖的东西我都提前摆好了,等仪式走完,赶紧把人送走,别让她在老宅里到处乱逛乱看,万一摸到不该碰的地方,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林建国的声音依旧沙哑涩,还带着浓浓的后怕与慌张,语气沉重又局促:“我知道,我心里都有数,刚才她一过来,我心里就一直发慌,就怕她看出什么端倪。还好她看着和从前一样老实本分,没什么别的心思,老老实实听话做事,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老实?” 林梦瑶的声音带着不服气的嗤笑,满是嫉妒与别扭,“我看她就是装出来的,现在在城里跟着大人物见了大世面,心思早就深了,哪里还真和以前一样蠢笨好拿捏。我就怕她这次回来,本就不是单纯祭祖,是别有目的。”

“能有什么目的?” 林浩漫不经心的声音随之响起,满是无所谓,“回来就回来呗,只要她肯给我拿钱,随便她想什么都无所谓。一个女孩子家,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你们就是想太多,自己吓自己。”

几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尽数被林晚听在耳中。

【系统提示:检测堂屋四人对话,言语之间句句藏着顾虑忌惮,人人心中都藏着秘密,互相隐瞒,互相提防,各自心怀鬼胎。】

【系统深度解析:刘梅最怕宿主探查老宅隐秘,担心引火烧身;林建国满心恐惧,害怕过往旧事被人揭穿;林梦瑶心思狭隘,只在意攀比与嫉妒;林浩满心贪财,对所有隐秘毫不在意。】

林晚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冷光,心底了然透彻。

果然,每个人都心知肚明,都藏着各自的心思与秘密,各自有着害怕被揭开的过往,互相瞒着,互相藏着,在这座老宅里演了一年又一年,演了一辈子。

她停下扫地的动作,直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衣角沾染的尘土,目光遥遥望向虚掩的堂屋大门,目光沉静淡然。

既然都藏得这么深,捂得这么紧,那今,她便亲自上前,把所有藏着的秘密,一个个全部挖出来。

她脚步轻缓,不慌不忙,一步步朝着堂屋走去,脚步放得很轻,踩在院内的泥土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走到门口,她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木门推开的瞬间,吱呀一声轻响,打断了堂屋里几人的对话。

屋内三人一霎时间同时止住话音,立刻停下了所有交谈,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门口的林晚,神色瞬间各自变化。

刘梅脸上的焦虑与谨慎瞬间收起,立刻换上平里刻薄不耐的神色,端起长辈的架子;林建国瞬间低下头,眼神再度慌乱闪躲,不敢与林晚对视;林梦瑶收敛眼底的嫉妒,撇着嘴别过目光,满脸冷淡不情愿;只有林浩依旧吊儿郎当,漫不经心地靠在桌边,随意扫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短短一秒,几人完美切换神态,伪装得天衣无缝。

林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温顺安静的模样,轻声开口,语气平淡柔和:“院子已经打扫净了,祭拜的东西,我来摆放整理吧。”

刘梅闻言,上下扫了她一眼,见她安分守己,没有半点异样举动,悬着的心又放下几分,故作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命令道:“赶紧过来摆好,香烛、酒水、贡品全都在这边桌子上,一样一样摆放整齐,别歪歪扭扭失了规矩,得罪老祖宗。”

“好。” 林晚轻轻应声,缓步走到堂屋正中的方桌旁。

抬眼望去,堂屋正上方的正中间,立着一整块漆黑老旧的木质祖宗牌位,端正肃穆,摆放在木质供桌之上,牌位上方横梁布满灰尘,四周墙壁泛黄斑驳,墙上贴着老旧褪色的春联与年画,处处都透着年代久远的陈旧感。

牌位端正庄重,刻着密密麻麻的林家祖辈名讳,看着和寻常农家老宅的祖宗牌位别无两样,平平无奇,毫无特别之处,外人看上一眼,只会觉得普通寻常,本看不出半点异样。

可林晚一眼看去,目光直接穿透表层的木质牌位,清晰锁定牌位背后的夹层位置。

【系统高亮提示:牌位正后方三厘米处,中空夹层,木板封死,夹层内放着一卷泛黄古旧的信纸,纸张年代久远,字迹潦草模糊,记录着初代布局的全部缘由。】

【系统提醒:夹层木板粘合牢固,强行撬开极易损坏信纸内容,需找到对应契合的小巧钥匙,才能无损打开。】

林晚目光淡淡落在牌位之上,看似只是随意打量,实则早已将所有情况摸清看透。

她一边伸手,有条不紊地将桌上的水果、糕点、酒水、香烛一样样拿起来,规规矩矩摆放在供桌之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端正有序,动作熟练又自然,仿佛从小到大,早就做过千百遍。

从前每一次祭祖,这些事情,从来都是全部交给她来做,年年如此,从未改变。

她动作不急不缓,指尖擦过供桌边缘的灰尘,视线看似无意,一遍遍掠过整块祖宗牌位,默默观察着牌位的木纹、接口、封边的痕迹,静静寻找着开启夹层的钥匙线索。

一旁的刘梅看着她安分做事,没有四处乱看乱逛,也没有盯着牌位多看,彻底放下了戒备,转头对着林建国低声开口催促:“时辰差不多了,赶紧去把祭祖的香拿出来,准备开始仪式。”

林建国点头应声,目光慌乱地瞟了一眼牌位,又飞快收回,转身朝着里屋走去,脚步匆匆,神色依旧紧绷惶恐。

林梦瑶站在一旁,双手环,目光一直落在林晚身上,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生怕她暗中耍什么小动作,眼底的防备与敌意,丝毫都没有遮掩。

林晚全然当做没有察觉,只顾着低头整理贡品,神色平静温顺,落落大方,没有半分心虚闪躲。

“你盯着我做什么?” 林晚忽然头也没抬,轻声开口,语气平淡自然。

林梦瑶被她突然一句话问得一愣,随即脸色一僵,有些猝不及防,随即立刻冷哼一声,语气别扭又生硬:“谁盯着你了,我只是看看你有没有摆错东西,万一礼数不全,冲撞了祖宗,丢的是我们林家的脸面。”

林晚淡淡抬眸,看了她一眼,唇角没有半点弧度,轻声道:“贡品摆放皆是按往年旧规,分毫未错,不用你费心盯着。”

简单一句话,不卑不亢,轻轻淡淡,却堵得林梦瑶无话可说,一时之间噎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心火气却又发作不得,只能狠狠咬着牙,满心不甘。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林梦瑶心态急躁,极易被言语压制,内心藏着嫉妒与不甘,却接触不到核心隐秘,知晓的事情少之又少。】

林晚不再看她,重新收回目光,落在眼前的祖宗牌位上,眼底温顺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深沉的冷冽。

她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能打开牌位夹层的钥匙,定然也藏在这座老宅之中,要么在主卧的抽屉里,要么就在东侧那处常年封锁的院落之内。

就在这时,林建国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细长的焚香,还有火烛与打火机,走到供桌一旁,将东西放下,整个人依旧神色紧绷,眼神时不时飘忽,不敢长久停留在堂屋之中。

“东西都拿好了,开始吧。” 林建国低声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梅立刻走上前,站到供桌正前方,神色瞬间变得庄重严肃,再也没有了平里的刻薄泼辣,转头对着林晚开口吩咐:“过来,点上香,先给老祖宗磕头行礼,祭祖仪式,你排在最后。”

林晚依言停下手里的动作,缓步走到供桌前,拿起火烛,指尖平稳,不慌不忙点燃火苗,再接过焚香,用火烛一点点引燃。

袅袅青烟缓缓升起,清淡的烟火气息,在堂屋之中缓缓散开,缠绕在老旧的牌位四周,朦胧又肃穆。

青烟缭绕之间,林晚的目光,再度掠过牌位背后的夹层位置,心底思绪翻涌不停。

这一卷藏在牌位后的书信,到底写了什么?

几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林家世代被困在此地,受人胁迫监视,代代不得安宁?

幕后之人布下这么大一场局,耗费数十年光阴,究竟目的是什么,又和她的身世、和她从小到大所受的所有苦难,有着怎样密不可分的关联?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底,层层叠叠,缠绕不休。

【系统提示:所有谜底与答案,全部都藏在书信与老旧笔记本之中,只要拿到两样东西,便能串联所有过往,拨开第一层迷雾。】

【系统新触发隐藏提示:宿主身世,并非表面这般简单普通,一切因果,早在出生之前,就早已注定。】

林晚握着焚香的指尖微微一顿,心底猛然一震。

她的身世?

连她的出身,也从一开始,就被人算计安排好了?

原来这盘棋,远比她想象之中,还要更加庞大,更加恐怖,更加阴狠。

“发什么呆?赶紧上前磕头!” 刘梅见她站在原地不动,立刻低声呵斥了一句,语气带着不耐与催促。

林晚瞬间回过神,收敛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心底所有的震惊与寒意,垂下眼眸,恢复温顺安静的模样,拿着点燃的焚香,缓步上前,弯腰,躬身,规规矩矩,对着祖宗牌位深深弯腰行礼,动作标准又恭敬,挑不出半分错处。

青烟袅袅,香火弥漫。

林家四口人依次上前,弯腰、鞠躬、磕头,例行走完一遍祭祖的流程,每个人神色各异,各怀心事,没有一人是真心怀着敬畏与缅怀,满屋子只有压抑、惶恐、隐瞒与算计。

简单的祭祖仪式,很快便走完结束。

刘梅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牌位,神色复杂,低声开口:“好了,仪式结束了,都出去吧,堂屋不用留人在这里守着,把门带上就好。”

说完,她率先转身,快步走出堂屋,一刻都不愿意多待。

林建国紧随其后,匆匆跟上,像是多待一秒,都会心生恐惧。

林梦瑶狠狠瞪了林晚一眼,也扭头转身走了出去。

林浩早就没了耐心,仪式一结束,就径直溜到院子里乘凉闲逛,半点都不愿多留。

转眼之间,堂屋之内,只剩下林晚一人,静静站在供桌之前。

空荡荡的堂屋,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袅袅青烟缓缓飘散,烟火气息萦绕不散。

林晚缓缓直起身,抬眸,目光直直落在眼前这块老旧漆黑的祖宗牌位上,眼底温顺柔和的伪装,彻底全然褪去。

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冷静与决绝。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牌位冰凉老旧的木质表面,指尖一寸寸划过木纹,目光沉静幽深。

藏了这么多年,捂了这么久。

很快,她就会亲手打开这道夹层,取出那封尘封数十年的书信。

把所有掩盖的真相,所有隐瞒的过往,所有横跨数十年的阴谋算计,全部一一,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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