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款账户却是一家豪车租赁公司。
付款期，正是上一场直播结束后的第二天。
我把凭证压在掌心，手指都收紧了。
公益的钱，被拿去租车。
裴燃这是把胆子练成了。
04
去县里那天，车队开了四辆商务车。
镜头前，裴燃下车就跟村口大爷勾肩搭背，张口闭口“咱自家人”。
镜头一关，他第一句是：“空调怎么这么差？”
陶曼立刻让人换房。
我拎着电脑和票据箱，跟在后面，一路把预算和实际支出对。
不对不知道，一对更上火。
所谓助农直播，农产品只占当天坑位的一小半。
剩下塞满了本地餐饮、民宿、游玩套票，还有裴燃自己的联名零食。
对外喊“帮乡亲卖货”。
实际还是给自己冲GMV。
现场布置得很热闹，红横幅一拉，媒体一到，谁看都像好事。
可后台付款群里，商户老板们已经炸了。
“上次尾款呢？”
“返点凭证呢？”
“你们让我们先垫物料，到底算不算数？”
我刚进临时办公室，一个穿围裙的中年女人就堵在门口。
她手里攥着送货单，胳膊上还沾着油。
“谁管钱？上回你们拍扶贫甜品，我给垫了两万八，到现在没人结。你们老板总让我等，我店里工人工资都快发不起了。”
陶曼皱眉。
“阿姨，你先出去，直播呢，别影响。”
女人急了。
“我不是闹，我是要钱。我女儿下周交学费，你们不能这样拖。”
她那句“学费”把场子压得更闷。
裴燃正好从外面进来，面上还是那副体面样子。
“先让她走，别在这儿吵。”
女人一听更火。
“我吵什么？你镜头里一口一个帮老百姓，轮到结账你就装没空？”
周围几个员工全低头，不敢接茬。
我走过去，把她手里的送货单接过来。
合同编号、签收单、名称都在。
流程齐全。
只是付款状态空着。
我直接转头问陶曼。
“这笔为什么没付？”
陶曼压着火。
“回款没到。”
我点开银行流水。
“上月二十六号，县里款到账了。足够覆盖这笔。”
陶曼卡住。
裴燃脸色难看。
“唐梨，现在是现场。”
“正因为是现场，更不能让方堵门。”
我把单据拍进系统，起草了一份《应付账款核对确认》。
抄送组、财务组、裴燃、陶曼。
“流程我现在补，钱什么时候付，你们给句准话。”
围裙女人盯着我们，手都在抖。
裴燃不想把事闹大，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今晚前安排。”
女人不信，转头看我。
“你能作数吗？”
我把邮件界面给她看。
“我只对流程作数。邮件已发，时间已留。再拖，你拿这个去找他们。”
她接过我打印的确认单，眼圈都红了。
“行，我等你们今晚。”
她走后，裴燃把我叫到楼梯口，连装都懒得装了。
“你挺会做主。”
“只是把该付的钱摆回该付的位置。”
“你以为帮一个甜品店老板出头，员工就会把你当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