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兴趣当救世主。我只是不想看见你们拿别人的账拖出人命。”
裴燃冷笑。
“唐梨，你真把自己当法官了。”
“你也别把自己当平台亲儿子。直播镜头能遮脸，遮不住账。”
他气得抬手扯了扯领口，黑檀珠子在手心绕得飞快。
“行。你这么能，那公益款、分成款、赞助款，你今天都给我理顺。晚上直播前，我要一份好看的数。”
“真实的数，还是你要的数？”
“都要。”
“那你得先学会做梦。”
他盯了我一会儿，转身就走。
傍晚，直播开始前半小时，陶曼又带来新指令。
“裴总让你把这笔场地追加费，先挂到助农宣传里。还有两笔达人返点，先走员工备用金，回头补。”
我扫了一眼单据。
第一笔没有合同补充。
第二笔收款人是个人卡。
第三笔连名称都对不上。
我当场把文件退回去。
“不能做。”
“唐梨，你别太过分。”
“过分的是你们。公益做成流量生意，账还想让我给你们垫漂亮。”
陶曼几乎要炸。
“你是不是非要在今天搞砸？”
“搞砸的是你们自己。”
我拿起电脑，直接在临时会议桌前写了会议纪要。
事项，县文旅直播支出归集口径。
结论，资料不全、业务不清、个人收款的支出，暂不入账，待补证。
参与人签名栏，空着。
我写完拍照，发进群。
群里瞬间炸锅。
有人私聊我。
“姐，你是真刚。”
也有人阴阳怪气。
“合规姐来拯救世界了。”
我一概没回。
晚上九点，直播冲上了同城热榜。
镜头里裴燃又蹲在地头吃黄瓜，嘴里喊着“农户不容易，大家多下单”。
镜头外，乔谷把手机递给我看。
他那款裂了壳的手机上，一封新邮件正躺在我的收件箱里。
发件人，人事。
标题，《试用期沟通会通知》。
时间，明天上午十点。
我抬头看向台上的裴燃。
他对着满屏的“燃哥真好”挥手，笑得温柔又熟练。
而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终于开始动手了。
05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准时进会议室。
里面坐着三个人。
裴燃，陶曼，钱桂香。
桌上摆着那只爱马仕橙盒，跟我入职第一天见到时一模一样。
连丝带都重新系过。
裴燃先开口。
“唐梨，咱们打开天窗讲。你专业，我认。可公司节奏也得活。你这几天卡流程，组意见很大。”
我把笔记本翻开。
“继续。”
他把一份新文件推到我面前。
《财务复核说明》。
比上次更狠。
上面写着，因岗位交接需要，由财务负责人唐梨对公司历史账务、纳税申报、收入确认口径完成复核，确认无重大异常。
我抬手翻完，笑了。
“这玩意儿谁写的？”
陶曼冷着脸。
“核心不是谁写的，是你签不签。”
“当然不签。”
裴燃没恼，反倒把橙盒往我面前推了推。
“别把事情做绝。包归你，工资加三万，年底再给你分红。你只要把这段过了，后面财务你全权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