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
我把今天在考场上画下紫外线标记的过程,写在备忘录里。
然后打开那二十个富二代群。
群里炸了。
“【群消息】刘凯:兄弟们,今天语文和数学我都按那个标记法作了,你们呢?”
“【群消息】勇闯天涯:我也折了,妈的监考老师一直盯着我。”
“【群消息】A李总:条形码四个点我点了。但数学卷子我儿子说太难,空了半张。”
“【群消息】刘凯:空就空吧,反正折角能过关就行。”
“【群消息】某家长:那个发文件的学长退群了,你们说他到底什么来头?”
“【群消息】刘凯:管他呢。反正又不要钱。说不定真是命题组的人。”
我看完这些消息,退出群聊。
然后在浏览器里搜索:省教育厅督查组举报信箱。
页面加载出来。
我点开“我要举报”,在举报内容那一栏里,打下一行字:
“2026年高考阅卷即将发生严重的技术舞弊。请重点筛查全省所有卷面带有同类型折角、同位置条形码标记点的试卷。涉案考生超过百人,证据确凿。如不及时预,将是重大事故。”
落款写:一名知情考生。
发送。
然后关掉浏览器,打开手机录音文件夹。
那23分17秒的录音还躺在那。
加上第一晚的4分32秒。
加上公交车底下那枚的6分11秒。
总共34分钟的证据。
我把它们备份到三个不同的云盘,密码设置成同一串数字——张雅雅的生。
如果有一天,有人需要密码打开这些文件,他们第一个会去找张雅雅。
凌晨一点,我躺下。
窗外有狗叫。
床板硬得硌骨头。
但这是我在这张床上睡的最后一晚了。
明天考完,我就搬走。
去哪里都行,旅馆、网吧、桥洞。
只要是自由身。
手机亮了。
张雅雅发来微信:“晚安。”
我没回。
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
早上六点,被剁骨头的声音吵醒。
王凤琴在厨房,刀落案板,哐哐哐。
“林舟,浩浩,起来吃饭!”
早饭很丰盛。
面、蛋、、水果。
我的碗里依然是清汤面。
张浩端着一碗红烧牛肉面,筷子挑了挑:“妈,今天考完我想去网吧。”
“去什么网吧?先回家庆祝!”
“庆祝什么?”
“当然庆祝你高考顺利!”王凤琴笑着说,“你爸已经在饭店定了包厢,今晚咱们全家聚餐。”
“雅雅的男朋友来不来?”张浩问。
王凤琴瞪了他一眼:“别乱说!”
“周燃哥说他要来买单啊。我昨天跟他打游戏他说的。”
张雅雅脸红了:“他就是客气一下。”
“客气什么,他送咱妈那包两万八呢!”
筷子掉在桌上。
没人看我。
张雅雅低头喝粥。
王凤琴笑着说:“浩浩这孩子,嘴上没把门的。”
我站起来:“我去考场了。”
“现在还早——”
“早点去。温书。”
我拎起书包走了。
防盗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我听见王凤琴压低的声音:“让他再待两天,等分数出来再说。”
我摁电梯。
在电梯里,我把手机拿出来,给张雅雅发了条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