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街口打印店印了纸质版,叠好装进一个塑料袋。
这是我从这间屋子里带走的唯一一样东西。
下午三点,谢清宴又打来电话。
“有份文件忘单位了,送一趟。最后一次。”
我犹豫了三秒。
还是去了。
公交四十分钟,到了城东他的单位。
进了大楼才知道,今天是五一聚餐。
食堂摆着圆桌,十几个人有说有笑。
白霜霜坐在谢清宴旁边,穿着我那条裙子。
领口吊牌痕迹没拆净,她没在意。
我看见了。
白霜霜见到我出现在食堂门口,立刻站起来,冲满桌同事介绍。
“这是阿宴以前的朋友。宵夜街摆摊的,手艺可好了。”
“就是那个烤串的?”
旁边一个跟着笑,“难怪谢哥要换。”
白霜霜拿了张纸巾递过来,笑容体贴到每个褶子都熨帖的。
“姐姐,你身上好大油烟味,擦擦吧。”
“你留着。油烟味洗得掉,有些东西洗不净。”
白霜霜脸上的笑冻在原位。
眼眶瞬间泛红,转头看向谢清宴。
谢清宴筷子一搁。
“姜桃,你专门来找茬的?”
我把文件放在桌上。
“文件收好。”
转身走出了食堂。
拐过墙角就不行了。
一阵痉挛从胃底翻上来,我弯在墙呕,嘴角渗出一丝血。
这种情况最近越来越频繁。
每次弯腰搬东西,或者情绪一激动,胃就像被人攥着拧。
吐完之后,小腹一阵一阵发胀。
我用纸巾擦净嘴角,叠好塞进口袋。
这个动作已经做得很熟练了。
手机震了。
寻亲机构发来消息。
“DNA正式比对确认。沈先生和沈太太已在赶来江城途中,姜小姐,您方便今晚见面吗?”
上一秒被满桌人嫌弃“那个烤串的”。
下一秒有人说我是走失二十年的家人。
命运真是弄人,临死了还整出荒诞喜剧。
手机屏幕亮着。
我盯了很久,站起来,往公交站走。
3
搬出出租屋后,夜市隔壁摊的李婶收留了我。
她一个人住,多摆一床被子的事,没要我房租。
我每天出摊到凌晨,回去倒头就睡。
跟谢清宴有关的一切都不想再碰。
但他自己找上了门。
周末,他打来电话。
“我同事后天结婚,我有些东西在你那儿,你找个时间给我送过去。”
我翻了翻那些东西:一把他用过的剃须刀,几件旧衣服,和一双落了灰的拖鞋。
打包好去了婚礼现场。
白霜霜在酒店大堂等着。
穿的是我那条裙子。
她看到我拎着袋子过来,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
“阿宴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哦对了。姐姐今天这件衣服不太适合这种场合,你留在大堂等一下好了,我帮你把东西转交。”
我把袋子放在前台,转身要走。
“姐姐,等一下。”
走到卫生间门口时,她快我一步闪了进去。
走廊里就我们两个人。
白霜霜脸上的笑没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供了他几年就很了不起?告诉你,他跟我在一起三个月,花在我身上的钱比你五年挣的都多。”
“那些钱,都是从我烤炉前挣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