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欲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谢清宴出现在我身前。
“我们之间没必要纠缠,你走吧,别在这丢人了。”
我看着他转身。
从婚礼出来之后两天,房东李婶支支吾吾跟我说了一件事。
“桃桃,好几个电话来跟我说了你的情况。”
“说什么了?”
李婶不太敢看我的眼睛。
“他们说……你精神不太正常了,之前纠缠她男朋友被报过警。她说她不是针对你,就是提醒我整栋楼的人,注意安全。”
李婶是好人。
“婶子,我明天搬走。”
李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递过来两个煮鸡蛋。
“你……你别生我的气。”
“不气。”
我收拾完东西出了门。
傍晚的夜市刚开始支摊子,空气里飘着各种调料混在一起的味道。
别人闻着是烟火气,我闻着只觉得胃里翻涌。
今晚没有出摊。
我把三轮车推到巷子尽头,坐在烤炉旁边的马扎上,盯着面前的炭灰坑发呆。
一辆车停在了巷口。
车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走了下来。
她站在夜市口,油烟和烧烤味扑面而来,但她浑身都在发抖。
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目光死死锁在我锁骨下方。
我穿的是领口很大的旧T恤。
锁骨下面那块月牙形的胎记,露在外面。
她盯着那块胎记,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桃桃,你是……桃桃吗?”
我抬起头。
面前这张脸,我不认识。
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的形状,我在镜子里看了二十多年。
脑子里某扇封了很久的门,裂开一条缝。
4
沈家夫妇连夜把我接到了酒店。
我妈抱着我哭了整整一个小时,我爸站在旁边,攥着拳头一句话说不出来,眼眶红得快要渗血。
当年把我带走的保姆被竞争对手收买,走到半路害怕了,把年幼的我丢在孤儿院门口。
我发了一场高烧,烧退之后,记忆就像被人用橡皮擦蹭过,模模糊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认亲的事还没来得及消化,我爸已经拿到了我的诊断书。
他当天联系了海外的肝脏移植专家,对方评估完片子给出意见:有手术机会,但需要一周内完成术前检查,各项指标必须达到手术安全门槛。
“一定来得及。”
我爸攥着我的手。
“爸什么都能安排,你只管养好身体。”
来得及。
没人说过这种话,一时间不太知道怎么接。
事情坏在第四天。
那天我去医院做术前检查,白霜霜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没存过她的号,但她存了我的。
“姜小姐,你是不是以为换个地方住我就找不到你了?”
我挂了。
两分钟后,谢清宴的电话来了。
“姜桃,你发的那条短信是什么意思?假怀孕威胁我?你还要不要脸了?”
“什么短信?”
“你自己看看你发了什么。”
我看了。
一条从我旧号码发出的短信,内容是“谢清宴我怀了你的孩子,你不管我就去你单位闹。”
那个旧号码,绑在那部两人共用过的手机上。
我们最穷的时候,两个人用一部手机。
后来他换了新的,旧手机扔在抽屉里,我的微信和备忘录都还登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