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一分为三。
赵建军带着二营残存的战士,守住了来时的裂缝。
那是一个天然的防御点,易守难攻,也是敌人眼中,他们唯一的生路。
苏晚和两名伤员,连同所有宝贵的药品和大部分食物,留在了溶洞中央的“营地”。
张虎自告奋勇留了下来,拍着脯保证,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任何人靠近嫂子和伤员半步。
而陆辞,则带着剩下的七名精锐,消失在了那条漆黑的矿道里。
矿道吞没了他们的身影,也吞没了一切光亮。
脚下的枕木腐朽不堪,踩上去会发出“咯吱”的碎裂声,在死寂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煤灰和霉味,呛得人嗓子发。
战士们没有开手电,只是凭借着前面战友的轮廓,一个跟着一个,摸索着前进。
陆辞走在最前面,一手扶着冰冷的岩壁,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那把捡来的铁镐。
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和挪动的脚步声。
压抑,像湿的空气一样,钻进每个人的肺里。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了一点微光。
是一个出口。
光线很弱,出口被茂密的灌木和藤蔓覆盖着,极其隐蔽。
陆辞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自己悄悄地拨开藤蔓,向外看去。
外面,依然是那片阴沉的丛林。
这里地势更高,可以俯瞰到一片小小的洼地,他们藏身的那个山洞入口,就在洼地的另一侧,相距不过三百米。
一个完美的伏击点。
陆辞退了回来,对身后的战士们比了几个手势。
不需要言语,所有人都明白了计划。
战士们立刻散开,利用矿道出口的狭窄地形,迅速构建起了射击阵地。
黑洞洞的枪口,从藤蔓和岩石的缝隙中伸出,对准了山下那片唯一的通路。
陆辞没有拿枪。
他拿起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在出口上方的岩壁找了个绝佳的位置,轻轻放了上去。
只要一细细的绳子,就能让它变成致命的武器。
做完这一切,他便靠在岩壁上,闭上了眼睛,像一头在打盹的猛虎,耐心地等待着猎物上门。
与此同时,溶洞里。
苏晚没去看守着裂缝的赵建军他们。
她正用一块净的布,蘸着从医药箱里拿出的透明液体,仔细擦拭着那把薄如蝉翼的银色小刀。
灯光下,刀锋泛着一层森冷的光。
张虎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
他觉得嫂子擦的不是刀,是阎王的催命符。
“嫂子,你说……营长他们能行吗?”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声问。
“能。”
苏晚只吐出一个字,连头都没抬。
她的笃定,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张虎挠了挠头,不再说话,握着枪的手又紧了几分。
山林中。
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男人,正用望远镜观察着那被藤蔓遮掩的洞口。
他的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头儿,找到了,脚印到这里就消失了,他们肯定躲在里面。”一个手下过来报告。
“The rats are in the cage!”(老鼠进了笼子!)
金发男人放下望远镜,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通知所有人,包围洞口。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活口。”
“Yes, sir!”(是的,长官!)
十几名穿着各色迷彩服、装备精良的武装分子,如同幽灵一般从林中现身,整体呈一个半圆形,悄无声息地向那个山洞包围过去。
他们动作娴熟,配合默契,显然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悍匪。
金发男人走在最后,他甚至点上了一雪茄,一副胜券在握的悠闲模样。
他很享受这种将猎物入绝境,再慢慢欣赏他们绝望的乐趣。
然而,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身后更高处的那个隐蔽矿道里,一双冰冷的眼睛,已经锁定了他的后脑。
“头儿,要不要先扔两颗手雷进去?”一个佣兵提议。
“不用,我要活的。”金发男人吐出一口烟圈,“进去两个人,把他们……”
他的话没能说完。
“咻——”
一声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
队伍最左侧的一个佣兵,正要抬脚,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向自己的口。
一支黑色的、造型古怪的箭矢,深深地在那里,箭尾还在轻微地颤动。
他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敌袭!”
队伍瞬间大乱。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寻找掩体,枪口胡乱地扫向四周。
可他们本不知道,攻击来自何方。
金发男人脸色一变,猛地扑到一棵大树后面。
“方位!找出狙击手的位置!”他怒吼。
回答他的,是另一声惨叫。
又一个佣兵,在转身的瞬间,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砸破了脑袋,惨叫着倒地。
这是什么鬼东西?
恐慌,开始蔓延。
就在他们乱成一团的时候,陆辞的声音,在矿道里响起,冷得像冰。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