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那声“动手”,就是之门的钥匙。
下一秒,七支同时从矿道出口的藤蔓缝隙中怒吼。
“哒哒哒——”
密集的,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从高处劈头盖脸地罩向了洼地里那群猝不及不及防的武装分子。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佣兵,身体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砸中,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血雾爆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丛林里炸开了锅。
“Shit! Ambush! Up there!”(该死!有埋伏!在上面!)
金发男人惊骇欲绝,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棵最粗的大树后面,他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被一只踩过的军靴碾灭。
其余的佣兵也都是身经百战的亡命徒,短暂的慌乱后,立刻寻找掩体,抬起手里的自动武器,朝着矿道的方向疯狂扫射。
“噼里啪啦”地打在岩石上,迸射出串串火星。
可他们完全处于劣势。
陆辞选择的伏击点,几乎是一个完美的死角。
他们从下往上打,大部分都被坚硬的岩壁挡住,本无法构成有效威胁。
而陆-辞的人,居高临下,视野开阔,洼地里每一个佣兵的位置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
又是一轮齐射,一名试图转移位置的佣兵被打断了腿,抱着腿在地上哀嚎,可他的声音没持续两秒,就被另一颗精准地送进了脑袋。
“Cover me! Go for the cave!”(掩护我!去那个山洞!)
一个满脸横肉的佣兵嘶吼着,在同伴的火力掩护下,猫着腰,疯了一样冲向他们最初的目标——赵建军守着的那个山洞入口。
那里,是他们眼中唯一的生路。
有三个人跟着他,一起发动了亡命冲锋。
陆辞看到了,但他没有分出火力去拦截。
他的人,弹药有限,必须用在最有价值的目标上。
山洞里。
守在裂缝口的赵建军,听着外面骤然响起的激烈枪声,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准备战斗!”他低吼一声。
话音刚落,四道黑影就冲破了洞口的藤蔓,闯了进来。
“打!”
赵建军一声令下,二营仅存的几名战士扣动了扳机。
狭窄的通道里,枪声震耳欲聋。
冲在最前面的佣兵当场被击毙,后面一个也中了枪,踉跄着倒下。
但还是有一个人,仗着火力凶猛,硬是顶着冲进了连接溶洞的通道。
溶洞中央。
张虎正紧张地握着枪,死死盯着通道口。
当那个浑身是血,端着枪的佣兵冲出来时,张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就要开枪。
可一道比他更快的身影,从他身边一闪而过。
是苏晚。
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薄如柳叶的银色小刀。
那佣兵刚看清溶洞里的情形,脸上露出一抹狰狞,枪口正要对准担架上的伤员。
他没能扣下扳机。
一道银光,在他眼前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佣兵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他伸手想去捂,可血,却像开了闸的洪水,喷涌而出。
“呃……”
他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声音,高大的身体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张虎端着枪,傻在了原地。
他甚至没看清苏晚是怎么出手的。
他只看到她收回了刀,用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上面不曾沾染的血迹,然后放回了医药箱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张虎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再看向苏晚时,那份敬畏,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恐惧。
这哪里是嫂子。
这分明是活阎王!
洼地里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十几名佣兵,只剩下最后三四个人,被死死地压制在几棵树后,连头都抬不起来。
金发男人的一条胳膊中了弹,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的脸上,再没有半分悠闲和戏谑,只剩下野兽般的疯狂和绝望。
他知道,他们完了。
被一群他眼中的“老鼠”,用最原始、最羞辱的方式,给团灭了。
“Fire! Fire!”(开火!)
他还在徒劳地嘶吼着。
陆辞从岩壁后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下令射击,而是将手里的铁镐,猛地掷了出去。
沉重的铁镐在空中划出一道呼啸的弧线,精准地砸在金发男人藏身的那棵大树的树上。
“砰!”
一声巨响,震得落叶纷飞。
枪声,戛然而生。
仅剩的几个佣兵,被这一下彻底吓破了胆,扔下枪,举起了双手。
丛林,恢复了死寂。
空气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陆辞的战士们从矿道里走了出来,沉默地检查着战场,给还没死透的敌人补枪。
陆辞走到那金发男人面前。
男人靠着树,脸色惨白,看着陆辞,嘴唇哆嗦着,用生硬的中文挤出几个字。
“你们……到底是谁?”
陆辞没有回答。
他拔出树上的铁镐,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山洞。
那份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人崩溃。
“别走!告诉我!”金发男人歇斯底里地喊道,“谁派你们来的!白……是不是白……”
他的声音,被身后一名战士用枪托终结。
陆辞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他走进山洞,赵建军正带着人从另一头出来,两人身上都带着硝烟的味道。
他们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陆辞走进溶洞,看到地上那具佣兵的尸体和脖子上那道平滑的切口时,他深深地看了苏晚一眼。
苏晚正在给那个口中弹的战士换药,头也没抬。
“外面,解决了。”陆辞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苏晚应了一声。
陆辞走到她身边,蹲下。
“我们赢了。”
“还没。”苏晚终于抬起头,她的神情很平静,“这里,只是第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