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暗网排名前三的顶级黑客大佬，代号夜枭！夏总，他开价了！”
林秘书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中央空调的冷风发出“呼呼”的轻响。
夏晚意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滴血的骷髅头，呼吸停滞了一秒。她涂着红色蔻丹的指甲掐进真皮桌面，划出几道刺眼的白痕。
“晚意，别慌。”
顾子轩突然轻笑了一声。他走上前，从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扣，顺手将林秘书推到一边。
“我刚用海外加密邮箱，向暗网发布了五百万美金的悬赏。看来，是我在华尔街积攒的人脉起了作用。”
他拉过一把老板椅坐下，双手十指交叉，骨节捏得咔咔作响。屏幕的红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一种胜券在握的傲慢。
“这帮黑客认钱不认人。只要价钱到位，恢复夏家的服务器不过是几分钟的事。陆渊那个家庭煮夫懂什么？他连一行代码都看不明白。”
夏晚意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她深深吸了一口冷气，眼底闪过一丝庆幸。
“子轩，全靠你了。”
千里之外，G318国道。
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沙粒，打在路边的里程碑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陆渊靠在印第安首领宽大的真皮座椅上，修长的双腿支着地。他手里捏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冰冷的塑料瓶壁上凝结着一层水珠。
楚倾城站在两米外。她正跟那个带竹蜻蜓的粉色头盔较劲，冻得发红的手指怎么也扣不上塑料卡扣。
“嗡——”
机车防水盒里的黑色卫星手机震动了一下。沉闷的马达声穿透了风声。
陆渊拧上矿泉水瓶盖，单手掏出手机。指纹解锁的瞬间，暗红色的界面弹了出来。
是夜枭发来的加密简讯。
“老大，前大嫂身边的那个，居然跑来暗网给我发邮件。他开了五百万美金，求我恢复夏氏的服务器。”
文字后面，还跟着一个嘲讽的笑脸表情。
陆渊盯着屏幕。风刮过他冷硬的下颌线，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七年了，夏晚意遇到任何麻烦，第一反应永远是躲在别人身后。以前躲在他身后，现在换成了顾子轩。
陆渊拇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没有丝毫停顿。
“收钱。随便玩。”
五个字发送出去。他随手把手机扔回防水盒，发出“吧嗒”一声脆响。
他拿起搭在车把上的旧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手背上的水渍。动作脆，甚至带着几分卸下重担的散漫。
申城，夏氏集团顶层。
顾子轩正盯着屏幕。那个滴血的骷髅头下方，缓缓弹出一个英文对话框。
“一千万美金，三分钟内打进这个离岸账户。否则，免谈。”
顾子轩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夏晚意。
“晚意，对方坐地起价。一千万美金……夏氏现在的公账已经被冻结了。”
夏晚意咬着下唇。血丝渗了出来，口腔里尝到了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用我的个人海外信托账户。”她拉开抽屉，翻出一个黑色U盾，“那是夏家最后一点能在海外调动的活钱。只要网络恢复，这点钱一天就能赚回来。”
顾子轩眼底闪过一抹贪婪。他接过U盾，进电脑。
键盘敲击声在办公室里急促地响起。进度条一闪而过。转账成功。
“搞定了。”顾子轩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扯了扯勒紧的领带，准备迎接夏晚意崇拜的目光。
屏幕上的骷髅头闪烁了两下。
紧接着，“砰”的一声轻响。骷髅头炸成了一朵绚丽的烟花。
一个夸张的黄色笑脸跳了出来，占据了整个屏幕。笑脸的下方，浮现出一行鲜红的汉字：
“谢谢老板打赏的跑车。送你们一个大礼包。”
顾子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下一秒，整个屏幕像瀑布一样，疯狂向下滚动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这是什么？”夏晚意上前一步，手掌撑着桌面，指甲磕在玻璃板上发出脆响。
林秘书凑近一看，脸色瞬间惨白。她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夏总……是财务部的底账！还有我们和江南商会签的那些阴阳合同！甚至连下个季度竞标案的底价表都在里面！”
滚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笑脸的旁边，多了一个红色的倒计时钟。数字正从六十秒开始倒数。
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倒计时结束，以上文件将自动打包群发至全国一百家主流媒体及邮箱。”
“关机！拔电源！”夏晚意尖叫出声，声音彻底破了音。
顾子轩额头上的汗珠滚落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双手在键盘上疯狂砸击。
“没用！键盘被锁死了！”
他伸手去拔主机后方的电源线。“啪”的一声，头落地。
但屏幕依旧亮着。那台昂贵的UPS不间断电源正在忠实地提供电力。倒计时还在继续。
三十秒。二十秒。
夏晚意跌坐在老板椅上。她感觉周围的空气被抽了，肺里一阵窒息般的疼痛。那些文件一旦曝光，夏氏面临的就不止是破产，而是无休止的官司和牢狱之灾。
“砰。”
倒计时归零。
屏幕一闪，恢复了死寂的黑色。只留下一个冰冷的弹窗：“发送成功。祝您生活愉快。”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顾子轩的手悬在半空，还在保持着砸键盘的姿势。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这黑客……不讲信用。”他巴巴地挤出一句话。
夏晚意没有看他。她空洞地盯着黑掉的屏幕，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木偶。
“晚意，你听我说。”顾子轩几步跨过去，半跪在她的椅子旁，双手死死握住她冰凉的手腕。
“就算文件曝光，也需要时间发酵。夏氏现在最缺的是一笔能安抚人心的巨额资金。”
他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精美的折叠文件，强行塞进夏晚意手里。
“这是我准备的‘外部融资计划’。我认识一个江南商会的大佬。只要你签了字，同意拿夏家最后的地皮做抵押，资金今晚就能到账。”
夏晚意低着头，看着那份计划书。她的目光毫无焦距。
旷野上的风渐渐停了。
陆渊把喝空的矿泉水瓶捏扁。“咔咔”几声，塑料瓶缩成了一小团。
他随手一扬。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储物格里的手机再次亮起。
夜枭发来了一份文档。标题赫然写着“夏氏外部融资计划书”。
“老大，我顺手把那刚创建的文档截了一份。这小子够毒的，条款里全是连环套，只要夏家敢签，最后连套老洋房都保不住。”
陆渊盯着屏幕上的条款。
九出十三归的，加上毫不掩饰的股权侵吞协议。顾子轩这是打算在夏家沉船前，把最后一块甲板都拆去卖了。
陆渊锁上手机屏幕，发出短促的一声“咔”。
他单手转动车把。机车排气管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震动传导到指尖，驱散了最后的寒意。
楚倾城终于把头盔卡扣系好了。她抱着胳膊，冷得直跺脚。高跟鞋被她拎在手里，赤脚站在砂石地上。
“还要在这吹多久的风？”她咬着发白的嘴唇，声音发颤。
陆渊转头看向她。头盔的面罩下，他那双眼睛冷得像结了冰的湖。
“冷？”陆渊手腕一拧，机车猛地往前蹿了半米，“赶紧上车。别耽误我去看别人破产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