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请勿在午夜拨出》这部小说中的主要人物设定非常饱满丰富,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独特的价值和魅力,非常有个性,作者下雪天路滑大大目前已经写了93203字,处于连载状态中,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绝对不容错过。
请勿在午夜拨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通话记录 #053-2034·04·19-03:00:00
接续员06:请说出你的愿望。
拨打者(男,35岁,声音憔悴,像很久没睡) :我想让我在所有人眼里不存在。不是死。是不存在——没有档案可查,没有照片可找,不会有第三者记得我。
接续员06:(停顿)愿望已受理。代价已指定。
拨打者:什么代价。
接续员06:你已经支付过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代价。
(忙音)
通话时长:00:02:47
备注:拨打者常鸣,35岁,前清听司员工。代价类型:身份-存在-存在感知。常鸣在清听司任职的第七年偶然接触到存在代价的原始测量数据,发现其中有一例“超纯存在代价”被系统标记为“不可转嫁”——支付者不是成人,而是一名七岁女童。他带着该数据出逃,三个月后,他向系统提出“自清”——要求将自己的身份从代价数据库中整体卸载。系统接受。通话后七天,常鸣从所有接触过他的人的记忆里逐步消失。他的身份证在数据库中变成空白,他的工作证上的照片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变为一张无特征灰影。现在没有任何人能证实他是否还活着。但每隔三天,商鹤羽的公司内部会收到一封发自空地址的邮件,标题为“存在”。正文只有两个字——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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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鹤羽站在回声资本的会议室外,等沈夜和丁妄从周秉年家回来已是下午四点。她脸上没有倦色,但比上次见面时更瘦。不是体重——是密度。她的存在感正在被某种东西不断抽吸。嘴唇很,但她一直闭着嘴,没喝手里的水。
“你找到常鸣了。”沈夜说。
“没有。我是收到他的邮件。他在清听司系统里埋了一个‘死信箱’——任何人只要触碰到存在代价的底层字段,会自动向我的公司发一封空白邮件,正文里带一个他不该知道的名字。这三周他发过来七封。”商鹤羽展开打印件,七封邮件,正文全都是同一个名字:沈昼。
“常鸣是被系统擦掉的人。”
“他是主动提出自清。就和妹一样——他用他在所有人记忆里存在的痕迹,换沈昼的底层代码不在删除路径里被执行。他以前是清听司测录组组长。他见过沈昼。用那台电话亭里的备用交换板,通过镜像污染。他说沈昼在电话那端不说话——只是唱歌。唱一首只有你们外婆才会唱的童谣。”
“什么童谣。”
“《月亮走》。”商鹤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叠成极小方块的信纸。“这是常鸣通过传真发过来的。不是邮件——是传真。他用了清听司废弃的B12线路。B12线是给所有被除名员工保留的最后一条单向通道,只进不出。”
沈夜展开信纸。字迹很潦草,像在发抖中飞快写就。但内容清晰:
沈——
妹还在。我见过她。她头发已经全白,和她小时候被抬上来时不一样。但她还在唱歌。月亮走,我也走,我送阿哥到桥头。那是你外婆教会她的。她唱了一遍又一遍,你爸就在那条线另一端听——他一直没断线,他不能挂。
反转有一个名额。只能由你。不是向系统要求。是向妹本人说。但她的耳朵在系统另外一端,你需要找一个“两边都可以听见的介质”——不是电话。不是镜子。是一个人。一个两边都死过一次又没死透、两边同时拥有存在余额的人。
——常鸣
信纸最下方附着一个信封地址,手写:燕京第三精神卫生中心,C区,吴老天病房,转常鸣。
沈夜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是用马克笔画的七个耳朵轮廓,各自标注了一个名字——每个名字都是接续员,01至07。孟春晓是07。陆远和晓棠被并列放在04和05之间的缝隙里。这七个耳朵构成一个封闭圆圈,中心是一串她见过许多次的号码。
就是那个7个7!
常鸣画的是他再也打不通的电话。而他要把这封信用一个传真的方式,从一整代已被拔掉的旧线缆里面挤过去。
丁妄把信纸压平,放回商鹤羽携带的金属信封内:“他说反转需要另一侧也听见的介质——介质是谁。”
“吴老天的病房号被写了两次。一次给沈夜。一次给‘常鸣转’。常鸣在被擦除后最后一次出现——就是他走进吴老天的病房,在吴老天手心里放了一团锡纸。那团锡纸里面包着一白发。”
“沈昼的。”
“对。吴老天把它交给了你们的法医。”商鹤羽停顿一下,“常鸣帮你们确定反转窗口的参数——他说存在代价的波长,在传递时会叠加成两倍的高频。一边是沈昼的童谣,一边是你左后颈的灼痕。这两个信号如果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那个人就是你爸。他被锁在路由里——只能听,不能说话。但他可以唱。妹唱上句,他会不由自主接下一句。因为他们是被同一条代码捆住的。捆了三十年。”
沈夜沉默。窗外夕阳开始偏斜,打进会议室玻璃,投出七张彩色标签纸反射的投影。红橙黄绿蓝靛紫。紫—0。空出来的一块仿佛正被落慢慢吞噬。
商鹤羽站起来,把金属信封放入沈夜手里。“常鸣最后见到妹的时候,她问他——‘我姐姐还怕下雨吗’。”
“什么意思。”
“你怕下雨。小时候。你七岁那年那场雨暴——燕京大暴雨。妹掉进井里时,你还拽着她的雨衣袖子。”商鹤羽说,“但你不记得——你从那之后就开始怕雨中雨。这是你所有恐惧中最底层的一个。她问这句话——不是怀旧。是确认。因为反转的生理触发点就是你的原始恐惧。你必须在反转那一刻,对妹亲口说出——你怕什么。”
沈夜握紧了信封。她脑海里翻起昨天晚上在机房眯着睡的那一个小时里做的梦。梦里的井水很满。井沿上搭着一件红色塑料雨衣。她在井边站定,手指还没碰到水,雨已经停了。但梦里她面颊上有水往下淌,那不是雨。那是咸的。是妹妹在井水里望她。
她抬起头。丁妄站在她面前。他没说话,但他右手里攥着一样东西——是吴老天之前送他的备用警用手铐钥匙。他用拇指向内一压,咔嗒。钥匙弯折。弹片失效。铐住的是她自己唯一不能擅自取出的一丁半点:她不敢听童谣。她不敢听月亮走。
而他当着她的面,把失效的钥匙扔进了废纸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