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你的记忆,我收下了这本书真的太好看了!非常安静的日向桐生大大笔下的沈渡活灵活现,悬疑脑洞元素运用得当,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绝对不容错过,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你的记忆,我收下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你的吕毅。”
沈渡的声音很平。
不是疑问。是陈述。
方见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不像人类——更像是某种鸟类,在审视猎物时的本能的、机械的角度调整。
“对。”
“为什么?”
“因为他该死了。”
方见的声音还是那样,苍老得像七八十岁的老人,从一张十八九岁的脸上吐出来。这种违和感让沈渡的胃微微缩了一下。
“他拖了二十年,没有解开你脑子里的封印。他害怕了。他怕杜苍发现他当年留了后手,所以他想在被发现之前,把钥匙交出去。”
“用他自己的命?”
“用他自己的命。”方见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他知道只有濒死记忆的冲击力,才能激活你母亲设下的第一层封印。普通的手段不行。你的大脑会自动防御。但死亡——死亡是唯一一种你的大脑不会拒绝的外部输入。”
沈渡的手指在口袋里敲了两下。
他在消化这个信息。
吕毅不是被谋。是自。准确地说,是他包装成自。
灰衣人是方见。方见了吕毅,按照吕毅自己的要求。
“你帮他死的。”沈渡说。
“我帮他完成了最后一步。”方见纠正,“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死。那场拍卖会是他自己安排的。那三段记忆也是他精心挑选的——为了把你引到那个位置,为了在混乱中让所有人都注意不到他抓住你脚踝的那几秒钟。”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钥匙交给了我。”
“而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收到了什么。”
零一直没有说话。
她站在站台边缘,银色的装置还握在手里,但她的注意力不在方见身上。她在看隧道深处。
沈渡注意到了。
“还有人在?”他问。
零没有回答。方见替他回答了。
“不一定有人。”方见说,“但一定有什么在看着。”
他说“有什么”,不是“有谁”。
沈渡的后背升起一层凉意。
“你母亲当年埋在你脑子里的封印,不只是‘方舟之锚’四个字。”方见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沈渡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那是一个触发器。当你接收到第一把钥匙——吕毅的濒死记忆——之后,你的大脑会开始主动解封被你遗忘的那些东西。”
“就像往冻土里浇了热水。”
“对。”方见点头,“但解冻的过程会释放一种信号。一种只有特定设备才能接收到的信号。”
“管理局?”
“管理局。黑市。还有别的。”方见看了一眼零,“你知道的,她说得比我清楚。”
零终于把目光从隧道深处收回来,看向沈渡。
“你母亲死之前,在方碑的研究上走到了所有人前面。她发现的不只是方碑的存在——她发现的是,方碑从来就不是一件武器。”
“那是什么?”
“是一个广播塔。”
零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沈渡必须屏住呼吸才能听清。
“共鸣方碑的作用不是‘控’拥有特定记忆的人。它是在‘广播’一段信息。一段被古代文明编码进人类集体潜意识里的信息。你母亲不知道那段信息的内容。她只知道——如果方碑被启动,这段信息会被所有人类的潜意识同时接收。”
“所有人?”
“全世界。七十亿人。同一秒。”
沈渡沉默了三秒。
“那杜苍想用它来清洗‘低价值人群’的说法——”
“是杜苍自己理解错了。或者说,他故意理解错了。”零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他知道方碑的真正用途。但他不关心那个。他只想用‘清洗低价值人群’这个借口,来煽动那些支持他的人。他要的从来不是清洗谁——他要的是控制广播的权力。”
“谁掌握了方碑,谁就能向全人类的大脑里植入一段信息。”
“任何信息。”
方见接上:“包括‘杜苍是神’。”
沈渡靠在柱子上,闭上了眼睛。
不是疲惫。是整理。
信息太多了。杜苍、零、姜璃、方见——每个人都在给他一块拼图。每块拼图的边缘都咬合得很好,但拼出来的图案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沈渡睁开眼,看着方见。
“什么问题?”
“你是谁。”
方见的黑瞳里闪过一丝光。不是反射。是某种内在的、微弱的荧光,像深海鱼类的发光器。
“我是你母亲的第一个实验体。”他说,“在她发现‘记忆容器’这个概念之前,她需要验证一件事——人类的大脑,到底能承载多少他人的记忆。”
“所以她选了你?”
“她没选我。我选了她。”方见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试图成为微笑的动作,但失败了,“我当时十四岁。得了脑瘤,晚期。医生说最多活三个月。我母亲在管理局做保洁,听说苏晚亭在招募志愿者,就把我送了过去。”
“苏晚亭救了你?”
“她没救我。她把我变成了别的东西。”
方见抬起了手。
他的手背上有密密麻麻的疤痕,像无数条细小的蜈蚣爬满了皮肤。那些疤痕沿着血管的走向分布,从手背蔓延到手腕,然后消失在袖口里。
“她把我大脑里坏死的部分切掉,用别人的记忆填充了进去。不是移植——是嫁接。我的神经元和那些记忆长在了一起,分不开了。”
“你现在脑子里有多少个人的记忆?”
“不知道。几百个。几千个。”方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有时候我也分不清哪些是我的,哪些是别人的。所以我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我放弃了‘我是谁’这个问题。”
“我只知道,我是方见。方见是那个十四岁的、得了脑瘤的、快死了的小孩。”
“其他所有人——都是借住在我脑子里的。”
站台上安静了很久。
滴水声还在。滴答。滴答。像某种倒计时。
“你母亲死之前,把我从管理局救了出来。”方见重新戴上帽子,帽檐压回眉骨,“她跟我说了一句话——‘如果我儿子活下来了,替我看着他。别让他走我的老路。’”
“所以她让你保护我。”
“对。但我不是你的人。”方见看着沈渡,黑瞳里没有情绪,“我有我的任务。我的任务是确保你活着,直到你脑子里的封印完全解开。在那之后,你做什么是你的事。”
沈渡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某种东西。
不是忠诚。不是信任。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接近于“债务”的关系。方见欠苏晚亭一条命。他只是在还债。
“吕毅的事之后,杜苍会盯你更紧。”方见转身走向隧道口,脚步无声无息,“管理局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对你实施‘记忆全检’——一种比测谎仪深一百倍的记忆扫描。如果他们做了,你脑子里的封印会被强行破开。”
“不是好事?”
“你的大脑会被撑碎。”
方见没有回头。
“所以你要在四十八小时内,找到你母亲藏在这座城市里的第一个记忆锚点。把它取出来。装进去。”
“装进哪里?”
“装进你自己的身体里。”
方见的身影消失在隧道的黑暗中。
零从站台边缘站起来,收起银色的装置。
“他的话你信多少?”沈渡问。
“信他的动机,不信他的判断。”零看着沈渡,“他的脑子里有太多别人的声音。有时候替他说话的,不一定是他的本意。”
“那你呢?”
“我?”
“我该信你多少?”
零沉默了几秒。
“信你母亲的选择。”她最后说,“她把这封信交给了我,而不是方见,不是姜璃,不是任何人。”
她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头,转身走向楼梯。
“明天晚上八点。城东老电厂。来找我。我给你第一个锚点的位置。”
“如果你不来——”
她没有说完。楼梯上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然后消失。
沈渡一个人站在废弃的地铁站台上。
隧道里那些黑暗似乎比刚才更浓了。不是光线变化——是心理作用。他知道那些黑暗里有某种东西在看着他。
方见说的“有什么”,不是“有谁”。
他现在开始理解那个区别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机,按下录音键。
“第二天。”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站厅里回荡。
“我收到了我母亲的信。她说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给她这封信的人。”
“我见到了方见。他的眼睛是全黑的。他说他是母亲第一个实验体。他帮我了一个人,因为他欠母亲一条命。”
“零说四十八小时内杜苍会给我做‘记忆全检’,会把我的脑子撑碎。”
“我需要找到第一个锚点。”
“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它在哪。”
他按下停止键。
屏幕上显示录音时长:一分十八秒。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看了一眼隧道的方向。黑暗尽头什么都没有——或者说,有什么,但他看不见。
沈渡转身,走上楼梯,回到了地面。
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六月的傍晚,空气里还有白天太阳留下的余温。街上有人在遛狗,有人推着婴儿车经过,有人在路边摊买烤串。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不正常。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说了家里的地址。
车开动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到对面马路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厢型车。没有标识,车窗贴着深色的膜。
和今天早上从管理局来抓他的那辆——一模一样。
沈渡没有回头。
他掏出手机,给那个昨晚发来三条消息的陌生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晚上八点。老电厂。我会到。」
发送。
已读。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扔回口袋,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夕阳透过眼皮,在黑暗中是一片温暖的橙红色。
但他脑子里那四个字还在。
方。舟。之。锚。
这一次,它们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