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勺子，胃口突然全无。
“不用了。”
我冷冷地说，“我打车走。
你也别骑车了，那车刹车不好，要是让人看见……不好。”
顾佳明正在解围裙的手僵了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什么波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听你的。”
那种顺从，那种逆来顺受的样子，以前我觉得是温柔，现在看着，却让我莫名地心头火起。
我也想做一个不物质的女人。
可当生活真的裸地摆在面前时，我才发现，所谓的“有情饮水饱”，在现实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到了公司，我特意走了侧门电梯。
避开了正门的保安岗亭。
但我知道，顾佳明就在那里。
穿着那身深蓝色的保安制服，站得笔直，对着每一辆进出的豪车敬礼。
那种落差感，像蚂蚁一样啃噬着我的心。
上午的会议很冗长。
作为行政总监，我需要协调各个部门的季度预算。
“苏总，物业那边的费用，是不是得审一下？”财务部的王姐推过来一张单子。
她看着我的眼神，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听说是你家……那位在管这一块的巡逻？”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没说名字，也没说职位。
但在座的谁不知道？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了几秒。
几个年轻的专员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憋笑。
我捏紧了手里的签字笔，指节泛白。
“公事公办。”
我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姐，“该怎么审就怎么审，费用有问题就打回去。
王经理是第一天上班吗？这种事还要问我？”
王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讪讪地收回单子。
“行，苏总大公无私，我佩服。”
散会后，我躲进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精致妆容的自己，我突然觉得很累。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佳明发来的微信。
是一张图片。
中午的食堂餐盘。
“今天的红烧肉不错，给你留了一份，在微波炉里。
你忙完了记得去吃。”
下面还有一句：“别太累。”
看着那张像素不太清晰的照片，那油腻腻的红烧肉，我眼眶突然有点热，又有点酸。
他没有钱请我去吃西餐。
他能给我的，就是在保安室的微波炉里，偷偷给我留一份食堂最好的菜。
这就是我选的生活。
下班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
同事们陆陆续续都有车接，或者是老公开车，或者是打车。
我站在大堂门口，看着如注的雨帘发愁。
叫车软件上显示，前面还有四十五人在排队。
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门口。
销售部的李经理摇下车窗，冲我吹了声口哨。
“苏总，没车啊？要不我送你？”
李经理一直对我有意思，但我看不上他的油腻和花心。
“不用了，我等人。”
我礼貌地拒绝。
“等人？”李经理笑得更欢了，“等谁啊？不会是等那个……顾保安吧？”
保安岗亭里，顾佳明正披着雨衣，在雨里指挥交通。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流，淋湿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