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我回过神,人已经被他搡到了车外。
沈清悠双手提着曳地长裙往前疾走,赌气似的不看他一眼。
他竟当着那么多双眼睛,上演了一出追回落跑新娘的深情戏码。
我母亲快步走到我跟前查看擦伤,心疼得直掉泪:“这人不嫁了,行不行?”
看到母亲又一次为我垂泪,我狠狠咬破了嘴唇。
“好。”
手机屏幕亮起顾衍舟的信息。
“后天婚仪的流程你自己理一理,我现在腾不出手。”
我联络了婚庆统筹,没犹豫一秒钟,把婚纱的定做尺寸换成了沈清悠的码数。
顾衍舟,你要娶的那张脸,不是我这张了。
当夜,顾衍舟与沈清悠“名分落定”的通稿就席卷了各大榜单。
“盲选十载终得圆满,沈氏千金再度获选,堪称顾家的天定缘分。”
就在外界纷纷揣测我会守着空房枯坐到天亮时,我已经摊开了行李箱,一件件往里叠衣服。
不知过了多久,顾衍舟从外面回来,他一句话还没说,迎面一掌就抡了过来。
“林沉月,你睁眼看看你的好事!”
他把手机屏幕直直戳到我眼前,上面赫然一行字:外室女偏要做足者,真是寡廉鲜耻。
“我和你爸费了多大劲才把她那些身世底子盖住,你偏要在这种热搜下头再提一遭,还骂她是足者!”
我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条不是我留的。”
顾衍舟冷哼一声。
“不是你还能有谁?”
“我已经翻来覆去跟你说透了,一个小仪式而已,本不会动摇你将来顾太太的名分。”
皮肤上还未愈合的擦伤刺辣辣地疼。
鲜红的巴掌印衬得我一双眼睛泛着血丝。
顾衍舟这才收了收脸色,拇指刮过我的眼尾。
“你早晚是顾家名正言顺的太太,何必非要在这一时半刻去难为悠悠呢?”
当初父亲把沈清悠领回家门,摁着我母亲的头,非要她当众喊出“女儿”两个字。
母亲一时受不住,当着所有人的面吞了整瓶药。
抢救室外,顾衍舟单膝落地向我求了婚。
“我向你起誓,这些腌臜事永远不会落到你头上,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女人。”
我确确实实把他看作夹缝里唯一的光。
直到沈清悠的生母过世,他竟联手我父亲,以嫡妻的规制为她发丧下葬,将我和母亲的体面踩得粉碎。
又因为沈清悠一通哭诉的电话,他把我丢在偏僻的省道边,我一个人在荒野里迷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死里逃生。
再后来,他开始纵容沈清悠往我安胎的汤剂里掺入打胎的药粉子,我八个月的成型女婴没留住。
他反而拧着眉数落我没用,连个孩子都怀不住。
我眼前黑晕一层层涌上来,额头沁满冷汗。
顾衍舟只用眼神朝旁边一递,保姆便捧来一袭做工繁复的礼服。
“明晚是悠悠的生宴,你隆重到场,站一站,自然就能堵住那些说她足的嘴。”
我讥讽地勾了下嘴角。
“需要堵什么?她难道不是吗?”
顾衍舟眼里划过一丝怒意,随即抽出一份器官捐献同意书拍在我面前。
“当年你母亲吞服大剂量药物,落下了肾衰竭,我昨天好不容易拿到匹配的肾源,你要是不去,这肾你打算放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