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置信地抬起眼。
但脑海中浮起母亲夜咯血、一年到头被推进重症监护室的模样，我还是把涌到舌尖的拒绝生生咽了回去，攥紧的拳头一点一点松开了。
“行，我去。”
第二天，沈清悠的生宴。
四面墙壁挂满了她母亲生前的旧照，以及他们三人凑在一起的家庭合影。
她套着一身高定的公主纱裙，自然而然地挎着顾衍舟的臂弯。
那副姿态，像极了沈家既定的继承人、顾家未来的女主人。
我踏进宴厅时，身后的窃窃私语便像水波一般漾开。
“十年盲选都没点她一次，到底是她死活攀着顾公子不放，还是两个人真有情分啊？”
“什么情分？顾公子不过是因为同情才递了婚约，她反倒当了真，昨天还在网上骂人家是足者呢。”
“顾公子和沈清悠那才是天造地设，十年连中的概率，那得是多深的命定缘分。”
顾衍舟走到我跟前，把一份早就拟好的发言卡塞到我手里。
“到台上照着念。”
我低头扫了一眼。
“昨天是我出于妒恨，恶意污蔑沈清悠小姐是足者。此外，她并非外室女……”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这不等于我亲口承认，我母亲才是外室，我才是那个私生女！
我冷笑着将那张卡片撕成两半，纸片狠狠摔在他口。
“沈清悠的母亲就是足者，她自己也一样！”
话音落地的刹那，全场倒吸凉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沈清悠脸色一僵，随即提着裙摆朝我直直跪了下来。
“姐，你就算因为盲选的事一直对我存着疙瘩，也不该往我和我妈身上泼这种脏水呀。”
“明明……是你母亲当初精神病发作，开车撞死了我妈，你一直着我不许说出去，我瞒了这么些年，只是奢望能跟你做回姐妹……”
说着，女人像是“不经意地”撸起袖管，露出两条触目惊心的手臂。
上面布满了新旧交叠的青紫色伤痕。
满座哗然。
顾衍舟只草草扫了一眼，再看向我的目光里就堆满了失望。
“原来你和你妈一直在欺负悠悠母女两个！”
“你妈害死了她母亲，你们还合起伙来接着害她！”
我被震得钉在原地，矢口否认：“我妈绝没做过这些事！”
话音未落，父亲一巴掌就抡到了我脸上。
“我怎么会养出你这种混账东西？她可是你亲妹妹！”
四周铺天盖地的谩骂像水一样涌过来，面前那些脸孔开始变得陌生而扭曲。
“怪不得说她妈是疯子，还是个人犯！”
“子歪了苗子能正才怪，我看她早就疯了，才会欺负自己妹妹。”
我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顾衍舟的脸面彻底挂不住了，转头对助理吩咐道：
“把她妈送进精神卫生中心，这份公道，算是我替悠悠讨的！”
父亲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阻拦的话也没说。
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满眼不可置信：“我妈本就没有病！是沈清悠在构陷她！”
“够了！”顾衍舟陡然拔高了声量。
“还不够丢人现眼吗？马上给悠悠跪下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