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程野没躲。
大巴被撞得猛地往前一冲，车里的人摔作一团。
与此同时，程野的手机从置物台上滑落。
屏幕亮着。
我看见一条未读短信。
“17:24前到旧桥，否则妹的视频，今晚全网都能看见。”
发信人没有名字。
我僵在原地。
“妹？”
程野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伸手去抢手机。
我先一步捡起，死死攥在手里。
“你不是要报复社会。”
“你是被人的。”
04
程野第一次失控了。
他一脚踩下刹车，大巴在狭窄的山路上猛地停住。
车厢里又是一阵怒骂和尖叫。
他转身，冲我低吼：“还给我。”
我把手机藏到身后：“说清楚。”
他解开安全带，站了起来。
十年后的程野比我记忆里更高，也更瘦，近时带着一股压人的狠劲。
刘强立刻挡在我前面：“师傅，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程野停住脚步，死死盯着我。
“方雾，别我。”
我抬头迎上他的视线：“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你吓不到我。”
这句话让他脸上那点狠厉裂开了一道缝。
很短的一瞬间。
他伸手要拿手机，我后退一步，直接点开了短信记录。
除了刚才那条，还有很多。
“别忘了你妈是怎么死的。”
“妹在我手上，想救她就照我说的做。”
“车上有方雾，她欠你的，你不亏。”
最早的一条，是三个月前。
还有一段视频。
我点了播放。
画面里，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被关在废弃仓库，嘴上贴着胶布，手腕被反绑着。她拼命摇头，脸上全是泪。
我认得她。
程小梨，程野同父异母的妹妹。
十年前，程野母亲去世后，他父亲再婚，很快又有了孩子。程野跟家里断了联系，可他每个月都会给这个妹妹打生活费。
前世的新闻里，没有程小梨。
她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我看着程野：“绑架她的人是谁？”
他沉默。
我把手机举高：“你不说，我现在就让邱曼录下来。只要有一个人能逃出去，他就跑不了。”
程野笑得很苦：“逃出去？你以为后面那辆车是摆设？”
“他们你把我们带去旧桥？”
“嗯。”
“为什么？”
这次回答我的不是程野。
是导游马哥。
他瘫坐在地上，脸色灰败：“因为那座旧桥下面，藏着账。”
所有人都看向他。
马哥抖着嘴唇：“旅行社老板跟一个黑车队，五一假期高价卖团，低价外包给他们。那些司机没资质，车子常超载，出了事就推给临时工。程师傅……程师傅之前举报过他们。”
程野冷冷地看着他：“继续。”
马哥哭丧着脸：“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绑了人！我只拿了两千块，让我别管他改道的事！”
刘强上去就是一拳。
“两千块卖我们一车人的命？”
马哥捂着脸，不敢还手。
邱曼边拍边骂：“这热搜要是能发出去，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我却听出了不对劲。
“旧桥下面藏账是什么意思？”
马哥吞咽了一下：“去年有辆黑车在那座旧桥出过事，死了三个外地游客。老板赔钱把事压下来了，所有的监控、维修记录、转账明细都在一个硬盘里。程师傅拿到了备份，威胁他们去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