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桌边，将那封宋景之的亲笔信，推到了我的面前。
“这个，你收着。”
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这是你用来对付宋景之的武器。”
“也是……我送给盟友的，第一份礼物。”
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信纸。
心中百感交集。
这封信，是我的耻辱，也是我的希望。
“你不怕我拿着这封信，去告发你？”
“毕竟，陈家也参与了这场骗局。”
他笑了。
“你去告。”
“到时候，天下人只会说，我陈家也是受害者。”
“被宋景K之和苏家联手欺骗。”
“而你，一个与外男私相授受，合谋坑骗未来夫家的女人，下场会如何？”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滴水不漏。
我心中一凛。
他看得，比我更透彻。
“陈公子，好心计。”
“彼此彼此。”
我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起。
“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你为何……知道我不是柳依依？”
“就凭信里那句‘见之如小鹿’？”
他沉默片刻。
“我见过她的画像。”
他说。
“宋景之曾托人将她的画像送来，让我过目。”
“画上的女子，眉眼柔弱，气质楚楚。”
“与你，天差地别。”
原来如此。
宋景之真是用心良苦。
为了让陈家不起疑，竟连画像都送来了。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陈宇致此人，心思如此缜密。
也没算到我苏清如，不会任他摆布。
“夜深了。”
陈宇致站起身。
“你早些休息，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指了指里间的卧房。
“你睡那里。”
“我就在外间的软榻上将就一夜。”
他说完，便走到外间，和衣躺下。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神秘，危险，却又给了我一线生机。
我们的未来，会走向何方？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今夜起，我苏清如，要为自己而活。
我熄灭了大部分蜡烛，只留下一盏。
然后，走进了里间。
床榻柔软，锦被丝滑。
可我，一夜无眠。
天刚蒙蒙亮，小芸就敲响了我的房门。
“小姐，该起了。”
“老夫人派人来传话，请您和姑爷过去敬茶。”
我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睡意。
来了。
第一场仗。
我起身，梳妆，换上一身端庄得体的衣裳。
走出房门时，陈宇致已经穿戴整齐，等在外面。
他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赞许。
“走吧，我的……夫人。”
06
陈家的正厅，比我想象的还要气派。
黄花梨木的家具，古朴厚重。
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价值不菲。
处处都透着江南世家的底蕴和讲究。
一位身穿暗红色福字纹样锦衣的老妇人，端坐在主位上。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
想必，这便是陈家的老夫人。
在她下首，还坐着几位衣着华贵的妇人。
应该是陈家的几位夫人和亲眷。
她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