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不斜视，跟着陈宇致，走到厅中。
“孙儿拜见祖母。”
“孙媳，拜见祖母。”
我们一同跪下，行了大礼。
“起来吧。”
老夫人的声音，不高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我和陈宇致站起身。
丫鬟端上了茶盘。
我接过茶碗，双手奉上。
“祖母，请喝茶。”
我的手很稳，声音也很稳。
老夫人没有立刻接。
她只是看着我，那目光，仿佛要将我看穿。
“抬起头来。”
我依言，缓缓抬头，迎上她的视线。
没有躲闪，没有畏惧。
“你就是苏家的女儿？”
“是，孙媳苏清如。”
“吏部尚书，苏大人，身体可还康健？”
“劳祖母挂心，家父身体康健。”
“京城到江南，路途遥远，一路辛苦了。”
“能嫁入陈家，是清如的福分，不觉得辛苦。”
我的回答，滴水不漏。
既体现了教养，也表明了态度。
老夫人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
她身旁一位穿着宝蓝色衣裳的妇人，忽然开了口。
“早就听闻苏小姐是京城第一才女，今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她的话，听着是夸赞，实则是在试探。
我微微一笑。
“夫人谬赞了，清如不敢当。”
“我听说，苏小姐与宋家公子，本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不知为何，最后却远嫁我们江南？”
这个问题，尖锐而刻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脸上。
她们想看我失态，想看我难堪。
我若是答得不好，便坐实了“被退婚”的传言。
我的名声，苏家的名声，都会受损。
我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陈宇致。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
却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面向那位妇人。
“姻缘一事，讲究的是缘分。”
“我与宋公子，有缘无分，仅此而已。”
“倒是夫君，与我初见，便让我心生倾慕。”
“我相信，这世间最好的安排，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能嫁给夫君，是我三生有幸。”
我说得情真意切，眼中甚至带上了新嫁娘的娇羞。
这番话，既解释了退婚的缘由，又表达了对陈宇致的“情意”。
还将陈家和父母之命抬了出来。
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那位宝蓝色衣裳的妇人，脸色一僵，讪讪地闭上了嘴。
老夫人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她伸出手，接过了我手中的茶。
轻轻抿了一口。
“是个好孩子。”
她放下茶杯，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
“这个，就当是祖母给你的见面礼。”
她亲自将镯子，戴在了我的手腕上。
镯子温润冰凉，触感极好。
我知道，这一关，我算是过了。
“多谢祖母。”
我真心实意地磕了个头。
陈宇致也适时地开口：“多谢祖母厚爱。”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扶着我的手臂，站了起来。
“祖母，清如一路劳顿，我想让她先回去休息。”
“去吧。”老夫人挥了挥手。
我和陈宇致转身，正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