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于。”
“老姜救过我的命!他就这么一个女儿——”
“那你送她去福利院,送她去老姜的其他亲戚家,别送到我家。”
“她没有其他亲戚了!”
“那也不是我的责任。”
顾正阳瞪着我,像不认识我一样。
确实,上辈子的沈念秋不会说这种话。
上辈子的沈念秋善良、柔软、好说话,永远把别人的孩子放在自己前面。
然后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你今天是怎么了?”顾正阳压低了声音。
“我想清楚了,就这样。”
“沈念秋!”
“你吼什么?”
我直视他的眼睛。
“顾正阳,我问你,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很细微,但我捕捉到了。
上辈子我没注意过这个细节。
这辈子我注意到了。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字面意思。”
“她是老姜的女儿!我说过了!”
“那她妈是谁?”
“老姜的老婆啊,出车祸走的——”
“叫什么名字?”
顾正阳顿了一下。
“柳……柳什么来着,我记不太清了。”
“柳月。”
他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一下。
上辈子我是在姜甜十八岁生那天,偶然翻到一张旧照片才知道的。
照片上柳月搂着顾正阳的胳膊,两个人笑得像热恋中的情侣。
照片背面写着期,那个期,是我怀孕六个月的时候。
“柳月是你什么人?”
“战友的老婆!”
“只是战友的老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顾正阳,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退后半步。
姜甜站在角落里,眼泪掉了下来。
“阿姨,我可以走的,”她小声说,“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多乖。多懂事。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句话打败的。
这辈子我只觉得讽刺。
一个八岁的孩子,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
“你确实应该走。”我说。
“沈念秋!”顾正阳怒了。
“你冲我发火没用。这个家,一半是我的。我不同意收养,你办不了手续。”
他的口剧烈起伏。
“我们晚上再说。”
“没什么好说的。”
“沈念秋,你变了。”
“不,我只是清醒了。”
他抱起姜甜,摔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见姜甜在他怀里小声说了一句话。
很轻,但我听见了。
“爸爸,阿姨是不是不喜欢我?”
她叫的是爸爸。
不是叔叔。
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上辈子我死在车轮底下的时候,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想到老天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
这一次,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抢走我的儿子。
晚上七点,顾安泽放学回来了。
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冲进厨房。
“妈!今天吃什么?”
他才八岁。
虎脑的,门牙刚换了一半,笑起来缺了个口。
我看着他,眼眶发烫。
上辈子最后一次见他,是在法庭上。
他站在顾正阳和姜甜中间,眼神冰冷地看着我,说:“法官,我自愿跟我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