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他二十岁,保送清华,前途一片光明。
而我,被净身出户,租住在地下室里,靠做钟点工养活自己。
“妈?你怎么了?”
顾安泽歪着头看我。
我蹲下来,把他抱住了。
“妈做了红烧排骨,你最爱吃的。”
“好耶!”
他搂住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妈妈最好了!”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句话,我再也没听他说过。
上辈子,从姜甜进门的那天开始,这个黏人的小男孩就一点点变了。
先是不跟我说话了。
然后是锁上房门不让我进。
再后来,他开始叫姜甜“姐姐”,叫柳月“妈妈”,叫我“那个女人”。
最后,他站在我的血泊旁边说——别救了。
“妈,你掐疼我了!”
顾安泽挣扎着从我怀里钻出去。
“妈你今天好奇怪。”
“没事,妈就是太想你了。”
“我就去上了一天学啊。”他翻了个白眼。
我摸了摸他的头。
“安泽,妈跟你说个事。”
“嗯?”
“以后不管谁跟你说妈妈的坏话,你都别信,好不好?”
“谁会说妈妈坏话啊?”他一脸困惑。
“答应妈妈。”
“好吧好吧,我答应。”他敷衍地点点头,“那我去写作业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跑进房间,门上贴着奥特曼的贴纸。
上辈子那些贴纸后来被姜甜换成了五月天的海报。
这辈子,谁也别想碰我儿子的房间。
顾正阳十点多才回来。
一身酒气。
“人呢?”我问。
“送到我妈那了。”他把外套扔在沙发上,“你满意了?”
“你妈那也不行。你妈三天两头来我们家,到时候还不是带过来?”
“沈念秋,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我不近人情?”我站起来,“顾正阳,你瞒着我往家里带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你跟我商量过吗?”
“我不是说了吗,老姜救过我——”
“老姜救过你的命,所以你就要把他女儿养在我家?那你问过我愿不愿意没有?”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我是傻。”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是不是听了什么?”
我没说话。
他走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
“你心虚什么?”
他松开了手。
“沈念秋,我没有对不起你。老姜就是我战友,他女儿就是他的亲生女儿,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那她叫你什么?”
“什么?”
“她叫你什么?今天她叫了你一声爸爸,你听见了吗?”
顾正阳的脸抽搐了一下。
“小孩子不懂事,随便叫的。”
“八岁的孩子,随便叫一个男人爸爸?”
“她从小没爹,看见男的就——”
“行了,”我打断他,“你要是不说实话,那我们就去做亲子鉴定。”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
顾正阳的脸白了。
我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上辈子我是在十年后才确认的事情,这辈子他的表情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姜甜就是他的亲生女儿。
和柳月生的。
在我怀着顾安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