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来,姜味冲得鼻子发酸。
喝到一半,王桂兰又打来电话。
我不想接,她一连打了三个。
刚接通,她就问:“今天陈默去接你下班了?”
我皱眉:“你怎么知道?”
“村里都传开了。”她语气里竟有点高兴,“这样好,就得让人看见你们像夫妻。明天让他再送你上班,最好从村口走,别抄小路。”
我握着手机,刚觉得好受点的心情全没了。
我说:“妈,陈默是个活人。”
她愣了一下,随即骂:“你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林小满,你别忘了自己为什么嫁过去。”
我挂了电话。
抬头时,发现陈默站在院门口。
他应该听见了。
至少听见了我妈最后那句。
我有些慌。
“我妈她……”
陈默低头打字。
“没事。”
我说:“怎么会没事。”
他抬头看我。
我捏紧手机,声音低下来。
“她不该这么说你。”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又打:
“她说的是实话。”
我怔住。
他收回手机,转身去棚子里整理工具。
那天夜里,我又没睡着。
窗外铁皮棚下,陈默咳了几声。
应该是淋雨着凉了。
我翻来覆去,最后还是起身,从包里翻出感冒药和退烧贴。
走到院子里时,他已经睡了。
折叠床太窄,他那么高的人躺在上面,腿几乎伸不开。薄被只盖到腰,半边肩膀露在外面。
我把药放在床边,又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手刚碰到被角,他醒了。
黑暗里,他睁开眼看着我。
我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你咳嗽了。”
他撑着坐起来,想拿手机。
我按住他的手。
“别打了。”
他动作停住。
我把药递给他。
“一次两片,饭后吃。要是发烧,就……”
我顿了顿,觉得这话有点可笑。
他怎么喊我?
我补了一句:“敲门也行。”
陈默看着我。
院子里的灯很暗,他的眼睛却很亮。
过了很久,他很轻很哑的发出了一个音。
“嗯。”
声音十分粗糙。
我却忽然鼻子发酸。
回屋前,我听见身后轻轻敲了两下床沿。
我回头。
陈默举起手机。
屏幕上写着:
“谢谢。”
我看着那两个字,低声说:“陈默,你不用总跟我说谢谢。”
他没再打字。
只是低头,把那盒感冒药攥在手里。
第二天早上,我推开门时,门口还是放着早餐。
有豆浆,包子,还有茶叶蛋。
只是纸条上的字换了。
“药吃了。没发烧。”
我看着那张纸条,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连我自己都没察觉。
直到赵春梅从厨房探出头,看见我,愣了愣。
“小满,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我脸上一热,低头端起豆浆。
“姜汤太辣了。”
赵春梅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那今晚少放点姜。”
院子里,陈默正低头修车。
听见这句话,他手里的扳手碰了一下车架,发出很小的一声响。
我觉得子稍微安定了些。
那天之后,陈默还是每天给我买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