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有再把钱放在桌上。
只是偶尔下班早，会顺手从超市带一盒打折的排骨，或者两袋快到期的牛。
第一次带回去的时候，赵春梅吓了一跳。
“小满，你别乱花钱。家里有菜。”
我说：“员工内购，便宜。”
其实也没便宜多少。
只是我看见陈默每顿饭都把肉夹给赵春梅，自己扒拉青菜，忽然就想买了。
赵春梅拿着排骨，站在厨房门口半天没动。
最后小声说：“那晚上炖萝卜，给你们补补。”
她说你们的时候，声音很轻。
我听见了，却装作没听见。
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个词。
夫妻。
一家人。
这些词放在我和陈默身上，总像借来的衣服，不合身，可穿久了也有点习惯。
拆迁摸底开始那天，村里比过年还热闹。
家家户户都在翻证件，找户口本，补材料。
有的人连多年不回家的儿子都叫回来了，还有两个远亲因为老瓦房在村委会吵了一上午。
我妈当然也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带着林浩。
林浩还带着他那个女朋友，叫孙倩。
孙倩我见过两次。
白白瘦瘦，说话细声细气，但眼睛很会看东西。第一次来我家，她进门不到五分钟，就把我家几间房、几个人挣钱、谁说了算，看得差不多了。
这回她穿着一条米色裙子，站在陈家院门口四处打量。
我正在厨房择豆角。
赵春梅在灶台边揉面，听见院门响，手上的面粉都没来得及拍。
王桂兰一进门就笑。
“春梅，忙着呢？哟，还擀面条啊，正好我们没吃午饭。”
赵春梅赶紧说：“那我多下点。”
我放下豆角，走出去。
“妈，你来什么？”
王桂兰脸上的笑淡了点。
“你这话问的，我不能来看我闺女？”
她嘴上说来看我，眼睛却已经扫到堂屋柜子上。
那里放着陈家的文件袋。
我心里一沉。
林浩也看见了。
他比我妈更直接，几步走过去，就要拉柜门。
我冷声说：“你翻什么？”
林浩手一顿，回头看我。
“找资料啊。拆迁办不是要补材料吗？宅基地证、户口本、结婚证，都得复印。你又不懂这些，我帮你弄。”
“我不懂，你懂？”
“我当然懂。”他皱眉，“姐，你别老把人想那么坏。房子是大事，耽误了谁负责？”
孙倩在旁边柔声说：“小满姐，林浩也是为你好。拆迁材料要是交晚了，后面很麻烦的。”
她说话好听。
可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文件袋。
我忽然想起我妈之前说的话。
那套小户型，回头给你弟当婚房。
原来婚房本人都已经来看了。
我挡在柜子前。
“资料我会自己交，不用你们管。”
王桂兰脸一下拉下来。
“林小满，你才嫁过来几天，就真把自己当陈家人了？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
我看着她。
“你害没害我，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
她抬手就要打我。
手刚扬起来，院子里传来一阵电动车刹车声。
陈默回来了。
他今天去镇上给人送修好的电瓶，裤脚沾着灰，额头上有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