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院，看见我妈扬着手，他脚步顿住。
王桂兰的手僵在半空，很快又放下。
“陈默回来了啊。”
她笑得很快。
“正好，资料放哪儿呢？我和你弟拿去复印一下。拆迁这事不能拖。”
陈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柜子。
他走过去，打开柜门，把文件袋拿出来。
林浩立刻伸手。
“给我吧姐夫。”
陈默没有给他。
他绕过林浩，把文件袋递到我面前。
我愣住。
院子里一下安静。
王桂兰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陈默，你这是啥意思？”
陈默低头，拿出手机打字。
他打字的时候，林浩在旁边嗤笑。
“行了吧，几个字打半天。姐夫，你直接给我不就完了？反正你也说不明白。”
陈默手指停了一下。
我的心也跟着一紧。
他继续打完，把屏幕转过去。
“给小满。她是我妻子。”
院子里一下闷住了。
那句话明明是打出来的，却让我心里猛地一震。
林浩先笑了。
“哟，哑巴还挺会护媳妇。”
孙倩轻轻拉了他一下。
“你少说两句。”
她嘴上劝，眼睛里却有点嫌弃。
我妈冷着脸说：“陈默，你别忘了，你能娶上我们小满，是谁点的头。现在证刚领，就防着娘家了？”
赵春梅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桂兰姐，孩子们的东西，让他们自己拿着吧。”
王桂兰立刻把火撒到她身上。
“春梅，你现在有底气了？要不是我们小满嫁过来，你家陈默这辈子能不能娶上媳妇都难说。你还跟我摆婆婆架子？”
赵春梅脸一白，嘴唇动了动，不敢说了。
我忍了又忍。
“妈，你说够没有？”
“我没说够！”王桂兰转过头骂我，“林小满，我看你就是被人灌迷魂汤了。你别忘了，你嫁他是为了谁！”
我攥着文件袋，指节发白。
“我没忘。”
我抬头看她。
“我就是记得太清楚了，所以才觉得恶心。”
王桂兰愣住。
林浩脸色一变。
“姐，你怎么跟妈说话呢？”
我看向他。
“那你又是怎么跟你姐说话的？”
他不耐烦：“现在说资料，你扯这些什么？房子下来，不也是为了咱家？你一个女人，迟早要嫁出去。娘家有房，你脸上也有光。”
我笑了。
“我现在不就嫁出去了？”
林浩被噎了一下。
孙倩赶紧出来打圆场。
“小满姐，大家都是一家人，别因为几张纸伤了和气。资料我们拿去复印，复印完就还你。”
我看着她。
“那你们今天来，带过东西吗？问过赵姨够不够吃吗？陈默同不同意你们拿资料？”
孙倩脸上的笑僵住。
王桂兰怒了。
“林小满，你别阴阳怪气。你弟和倩倩以后结婚，不也是你的亲人？你帮帮他们怎么了？”
“我帮得还少吗？”
这句话一出口，我声音都有点抖。
“林浩上学，我交学费。林浩考驾照，我转钱。林浩打架赔偿，我去求人。林浩谈对象，你们让我出彩礼。现在林浩要结婚，你们连我的婚姻都拿来算。”
我看着我爸不在，忽然更觉得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