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城:“……”
她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她需要时间,消化一下这个离谱的现实。
接下来的几天,林凡真的做到了他所说的。
他在医院办了张折叠床,就睡在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上。
每天亲手熬好汤,虽然顾倾城只能靠输液,但他还是会端到监护室门口,隔着玻璃,一勺一勺地“喂”她。
“倾城,今天我给你炖了乌鸡汤,你最喜欢喝的。你闻闻,香不香?快点醒过来喝一口好不好?”
他的表情,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心声:香个屁,一点盐都没放,淡出鸟了。这破鸡汤花了我八百块,我的钱啊!等你死了,我非得用鱼翅漱口,把这几天的损失补回来!】
顾倾城面无表情地听着。
“倾城,你看,今天天气多好啊。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去爱琴海坐帆船,你说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深情地凝望着她。
【心声:等你好了?等你好了老子就得滚蛋了!你可千万别好!就这么睡着,然后安详地离开,OK?普罗旺斯那破草有啥好看的,还不如去拉斯维加斯看美女荷官发牌。】
顾倾城:“……”
“倾城,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位王子,他……”
【心声:妈的,昨天编的故事用完了,今天讲啥?白雪公主还是灰姑娘?这女人怎么还不死,我的故事储备快要告急了!要不我给她念经吧?念往生咒怎么样?】
顾倾城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如果不是身上还着管子,她怀疑自己会当场跳起来,掐住这个男人的脖子。
这一个星期,对林凡来说,是演技的考验。
对顾倾城来说,却是对她二十多年教养和情绪管理能力的终极挑战。
她每天被迫收听着这个男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内心吐槽。
从医生的发际线,到护士的黑眼圈,从医院的饭菜,到隔壁床大爷的呼噜声,他能从早上六点,一直吐槽到晚上十二点,中间还不带重样的。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他那张“为爱憔悴、深情不悔”的脸的掩护之下。
顾倾城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的外在和内在,可以分裂到这种鬼斧神工的程度。
同时,她也从他的心声里,听到了许多她以前从未知道的事情。
比如,三年前,她爷爷病重,用冲喜的名义,半强迫地让林凡签下了那份协议。
比如,这三年来,她母亲王秀兰是怎么变着花样刁难他的。让他大冬天用手洗全家的衣服,让他半夜起来给她炖燕窝,甚至故意打翻滚烫的汤,烫伤他的手。
比如,苏哲又是怎么当着公司所有人的面,把他当成下人一样呼来喝去,让他给自己擦皮鞋,替自己挡酒。
而这些,林凡从未在她面前提过一个字。
他只是默默地忍受,然后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心里把这些人骂得狗血淋头。
【心声:老妖婆今天又让我给她捶腿,我真想一锤子把她送去见她祖宗。忍住,林凡,为了五千万……不对,是为了千亿遗产!格局要大!】
【心声:苏哲那个傻叉,今天开会又把锅甩给我,幸亏老子机智,偷偷录了音。等拿到钱,就把录音匿名发给董事会,让他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