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书递上去的第二天，林嘉和打来一个电话。
声音很平，没有情绪，像是事先想好了的。
“嘉茵，我想谈一下离婚的事。”
我停顿了一下，说：“好。”
“你要什么。”
“你欠我的三十万，婚后买的车，我出的十五万按比例折算，婚后共同存款我那一部分，这套房子是我婚前的，不在里面。”
“车可以，共同存款可以。”他说，“那个三十万……嘉茵，我真的现在拿不出来。”
“那可以写借条，分期，白纸黑字，进协议。”
“分期多久。”
“你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两年。”
“两年还完三十万，每月至少一万二，你能做到吗。”
“……努力吧。”
“努力不是承诺。”我说，“我需要一个确切的数字和时间节点，写进协议，没有这个，其他都没法谈。”
他沉默了更长时间。
“嘉茵，你就不能……”
“嘉和，”我打断他，“你说想谈离婚，那就谈。有问题的条款提出来，我们修改，不要说’你就不能’，这不是在谈。”
他叹了口气，说：“行，我回头想想，让我律师联系你律师。”
“好。”
挂了电话。
方璐那边是从我朋友圈猜出来的。
我有几天没有发圈，她发消息过来：你是不是有事？
我回了她两个字：在谈。
她秒回：谈什么。
离婚。
电话就来了。
“你确定了？”
“基本确定。”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
“一步一步来的，没什么好说的节点。”
她那边安静了一下，说：“你现在怎么样。”
“还好。”
“真的吗。”
我想了想，说：“真的。有一段时间睡不着，但这几天好了，反而觉得清楚了。”
“清楚什么。”
“知道自己接下来要什么了。”
“你要什么。”
“先把这件事处理完，然后换个工作，我猎头那边有个机会，一家上市公司的财务总监，我在考虑。”
方璐沉默了一会儿，说：“嘉茵，你之前为什么一直不换工作。”
我想了很久，说：“嘉和说不用，我们收入加起来够，不用那么累。”
“你信了。”
“我信了。”我说，“但我之前没意识到，他说不用那么累，其实是希望我别升得太快，薪水别太高，这样我的收入是附属，他的才是主。”
方璐说：“他怕你比他强。”
“大概是。”我说，“但我现在不在乎他怕什么了。”
第十章
猎头那边的机会，是一家叫博远科技的上市公司。
做产业互联网，主营业务是供应链金融，在细分领域里排前三，市值大概在八十亿左右。
财务总监的岗位是因为原来的人出了健康问题，临时空出来的，有一定的紧迫性。
猎头说我的背景很匹配，问我有没有兴趣面试。
我说有。
约了一个周六的下午，地点在博远总部，见的是公司CFO，一个叫吴峰的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另外还有HR总监。
面试前我做了功课，把博远近三年的年报翻了一遍，找出了几个我觉得有意思的问题：应收账款周转率在降，商誉减值压力偏大，有一笔并购的整合进度在报告里没有披露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