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进行了一个半小时。
吴峰问了我很多技术性的问题，我都答了，然后我把我准备的问题也问出来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我一会儿。
“陈小姐，你对那笔并购了解多少？”
“只看了公开披露，没有内部信息，但从数字上看，商誉确认的时间点和后续减值测试的力度有点不对称，如果整合没有完成，明年可能有减值风险。”
他笑了一下，说：“你是第一个面试这个职位、主动问到这笔并购的候选人。”
“那个问题回避不了，如果我进来，这就是我要处理的事情之一。”
他点了点头，说：“我们这边会在一周内给你答复。”
一周后，录用通知来了。
薪资是我在瑞恒的两倍多，另外有期权。
我把这个消息在家里放了一天，第二天才回复了接受。
就在我准备回复的那个下午，林嘉和发来一条消息，说他律师整理好了一版离婚协议草稿，问我什么时候方便看。
我回了一个字：发来。
打开看了一遍。
三十万的还款安排从两年改成了三年，没有利息，每年还十万，没有违约条款。
车的折算金额缩了水，按现值估的，比我算的少了三万。
共同存款那部分数字对不上，少了一笔，大约两万左右。
我截图发给程绍川，说你看一下，这几个地方有问题。
他十分钟后回来：都是可以谈的，但他们的底线可能在这里，要做好拉锯的准备。
我说：没关系，慢慢谈。
然后我去回复了博远的offer。
第十一章
协议谈了三个星期。
林嘉和那边一开始每次都让他律师出面，改一小点，拖一两天，再改一小点，明显是想耗。
程绍川在第十天的时候建议我加快节奏。
“可以给他们设一个期限，超过期限我们申请法院介入，走判决。”
“判决对我更有利吗。”
“有利有弊，”他说，“判决结果可能更清楚，但时间更长，双方成本都高。但这个期限本身会给他们压力。”
“好，发通知。”
通知发出去的第二天，林晓薇又出现了。
这次不是打电话，是直接来公司找我。
前台打来电话说有个叫林晓薇的人在楼下等我，我在心里算了一下，让她上来。
她进会议室，比上次见着瘦了一圈，妆画得很浓，坐下来看着我，先说话了。
“嫂子，我就问你一件事。”
“说。”
“你是不是一定要离。”
“这是我和嘉和之间的事。”
“我知道。”她说，“但你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看着她，没说话。
“你一个人，房贷还要还，工作也不年轻了——”
“晓薇，”我打断她，“你来是想劝我复婚？”
她停了一下，换了个说法：“我是说，三十万的事，我可以帮忙想办法，我现在手里有个，回款进来的话，我可以先还你一部分——”
“你有能力还吗。”
“……我在努力。”
“你上次做生意赔了多少。”
她不说话。
“晓薇，”我说，“你哥告诉我，你欠着他十几万，你还没还，你现在又说可以帮我还钱，这个逻辑你自己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