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你倒是说话呀。”
方瑶急了，快要拍桌子了。
我把笔搁下来，冲她弯了弯眼角。
“嗯，厉泽交白卷我就交。我听他的。”
她像是泄了气的球，整个人往后一仰。
“那……那我也跟你们一起。”
我没再说什么。
上辈子我劝她的时候，她听完了想也没想就说”好”。
这辈子我不劝她了，她听完了想也没想还是说”好”。
方瑶从来都不是自己在做选择。
她只是在找一个替她背锅的人。
放学路上，冯洛明……不对，姜铭的视线一直往我身上瞟。
他走在厉泽右边，故意大着嗓门说话。
“晚晚啊，我是真没想到你也能想通。”
我背着书包没接话。
“不过老实说，你该不会是在哄北川吧？”
他拿了个哥们义气的口吻在试探。
“别到时候他真交了白卷，结果你自己偷偷考了个满分。你们俩的感情经不起这种事的。”
厉泽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你说什么呢？晚晚不是那种人。”
姜铭举着手往后退了两步，笑嘻嘻的。
“行行行，当我没说。”
他嘴上服了软，可那双眼睛还在不停地打量我。
我冲他弯了一下嘴角。
“会不会的，到了那天你不就知道答案了？”
姜铭的笑收了一瞬。
然后他很快扭过头跟别人搭话去了。
一个男生，弯弯绕绕比谁都多。
上辈子他拿这些心眼子煽动了大半个班跟家里闹翻。
这辈子，我倒想看看他能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去。
·
回宿舍后，我等室友都睡了，在阳台拨了一个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了。
“陈老师，您好，是我，顾晚。”
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顾晚？这么晚怎么打过来了？”
“就是想跟您确认一下，全国赛的结果大概什么时候出来？”
“哦，评审还在进行，应该高考之后一周左右公布。你放心，你那份作品在地区赛拿了一等奖，送到全国评审组之后反馈一直不错。”
“好的，我等消息。谢谢您。”
“不用客气。对了，你高考准备得怎么样？”
我沉默了一下。
“挺好的。”
“那就好，别紧张。以你的水平，就算不走竞赛那条路，高考一样没问题。”
“嗯，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这通电话，是我唯一的后路。
上辈子，我也参加了这个比赛。
但那时候我满心都是怎么劝厉泽、怎么拦方瑶、怎么跟姜铭吵。
递了报名表之后再没上过心，连结果公布了都没去查。
后来人没了，那份作品也跟着石沉大海。
这辈子回来之后我第一时间确认过，报名表三个月前就递上去了。
时间线没变，作品也没变。
唯一变了的，是我这一次记得去收那个结果。
阳台的风吹过来，有点凉。
身后突然响了一阵脚步声。
是厉泽。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女生宿舍楼下，正仰着脑袋往上看。
“晚晚！你怎么还不睡？在跟谁打电话呢？”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我妈嘱咐我明天带点蚊香回去。”
厉泽咧嘴笑了。
“兰姨就是心。赶紧睡吧，明天放假回家。”
他冲我挥了挥手，转身小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