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躺进了一座冰窖。
因为,我正躺在他身边。
用我零下十八度的灵魂,抱着他。
他惊恐地弹坐起来,打开了床头灯。
被窝里空空如也。
只有他自己。
但他摸向床单,那片冰冷真实存在。
周铭脸色惨白。
他不知道。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今晚的风,似乎有些冷。
他关上了窗。
却关不住从里爬出来的我。
他以为三年的时间,足以掩盖一切。
他错了。
有些债,要用一辈子来还。
我看着他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我笑了。
虽然,我没有嘴。
我的笑声,是冰块碎裂的声音。
周铭。
游戏,开始了。
你准备好了吗?
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寒冷。
比冰窖的温度,还要冷上千倍万倍。
那是来自一个母亲的眼泪,和一个被辜负的灵魂的恨意。
他重新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但他不知道。
我已经在他骨头缝里了。
那股寒气,会从他身体最深处,一点一点渗出来。
直到把他,也冻成一座冰雕。
02
第二天早上,周铭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陈蔓从身后抱住他。
“亲爱的,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周铭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没事,可能有点着凉。”
他不敢说出昨晚的怪事。
他怕陈蔓觉得他神经质。
他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淌下来。
他松了口气。
然而,水流只持续了十秒。
温度骤降。
冰冷刺骨的水,兜头浇下。
“啊!”
他尖叫着跳出淋浴间。
我飘在浴室的雾气里,冷冷看着他。
周铭,你不是喜欢温暖吗?
我偏要让你活在冰天雪地里。
他裹着浴巾冲出去,对着客厅里的陈蔓大喊。
“家里的热水器是不是坏了?”
陈蔓正涂着指甲油,头也不抬。
“没有啊,我早上刚洗过,好好的。”
周铭愣住了。
他走过去,打开厨房的热水龙头。
温暖的水,正常流出。
他回到浴室,再次打开花洒。
依然是冰水。
仿佛这间浴室,被单独隔绝到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只有冰冷的世界。
他的世界。
周铭的脸上浮现出困惑和恐惧。
他草草用冷水冲了下身体,逃也似地离开了浴室。
他安慰自己,只是巧合。
只是热水器出了点小故障。
晚上,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北方的城市,初冬已经供暖。
室内温暖如春。
陈蔓穿着吊带裙,靠在周铭怀里。
“铭哥,我们下个月去马尔代夫好不好?”
“我闺蜜上周刚回来,说那边超美的。”
周铭心不在焉地应着。
“好,都听你的。”
他总觉得不对劲。
明明暖气开得很足,他却觉得后背发凉。
那股寒意,从脊椎骨一点点往上爬。
他伸手摸了摸身后的暖气片。
滚烫。
可他就是冷。
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我……我去拿件衣服。”
他站起身,走进卧室。
我跟在他身后。
他打开衣柜,拿出一件厚实的羊毛衫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