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到了。
在他的枕头上,静静地躺着一头发。
一很长很长的黑发。
不是陈蔓的。
陈蔓为了时髦,染了一头金棕色。
这黑发,漆黑如墨。
和我生前的一模一样。
周铭的呼吸停滞了。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去捻那头发。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
那头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风吹动。
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然后,消失不见。
周铭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疯了一样趴在地上寻找。
地板光洁如新,什么都没有。
“铭哥?你在嘛?”
陈蔓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周铭像受惊的兔子,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没……没什么。”
“找东西。”
他的声音涩,眼神慌乱。
陈”哦”了一声,眼神里带着怀疑。
“你今天怪怪的。”
“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了?”
周铭勉强挤出一个笑。
“没有,就是有点累。”
他不敢看陈蔓的眼睛。
怕陈蔓从他眼里看到惊恐。
他开始失眠。
每晚躺在床上,他都觉得那片冰冷就在身边。
他买了更厚的被子,开了电热毯。
没用。
那股寒意是從骨髓里渗出来的。
他开始害怕一个人待着。
尤其害怕待在卧室和浴室。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栋房子是不是不净。
他背着陈蔓,请了一个“大师”来家里看。
大师拿着罗盘,在屋里转了一圈。
最后停在卧室门口。
罗盘的指针疯狂地转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大师的脸色变了。
“周先生,你这房子……阴气很重啊。”
“特别是这间卧室,简直像个冰窖。”
冰窖。
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周铭的心上。
他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大师,有……有办法化解吗?”
他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塞到大师手里。
大师掂了掂钱,面露难色。
“这怨气太重,恐怕是……命债。”
“除非找到源头,否则,药石无医。”
大师留下几张黄色的符纸,匆匆走了。
说这生意他做不了。
周铭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脚冰凉。
命债。
源头。
他想到了我。
想到了郊外那个废弃工厂里的冰窖。
想到了那具被他亲手封存的,我的身体。
不。
不可能。
他猛地摇头。
这世界上没有鬼。
一定是自己吓自己。
他需要冷静。
他走进浴室,想用冷水洗把脸。
他一抬头,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水汽中,一张女人的脸,若隐若现。
那张脸,苍白,没有血色。
眼睛空洞地看着他。
嘴角,似乎还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是我的脸。
是我被冻住后,那张青紫色的脸。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整个屋子。
周铭瘫倒在地,浑身剧烈地抽搐。
陈蔓冲进来,只看到他指着空无一物的镜子,面无人色。
“鬼……有鬼……”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他崩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