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点点头:“王总,提成什么时候能发?”
王建国的笑容顿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如常。
“公司最近有点紧张,你放心,等回款到了,一分不少给你。”
我信了。
因为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诚恳,眼神真挚。
一个月后,四千二百万的款项打进了公司账户。
我找财务确认,财务支支吾吾,说王总交代了,这笔钱要先用来还银行贷款。
我找王建国,王建国拍着我的肩膀:“林远,公司困难,你再等等,年底一起结。”
我又信了。
因为我告诉自己,他是一手把我带起来的老板,总不至于坑自己人。
两个月前,王建国开始频繁带新人出入重要场合。
一个叫李浩的年轻人,刚毕业不到一年,连客户的电话都打不利索,却被王建国领着参加了好几场高层饭局。
我旁敲侧击问过,王建国的解释是:“年轻人要多锻炼,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
但我开始留心了。
一个月前,年终奖方案公布。
新人的奖金标准是三个月工资,老员工的奖金标准是一到两个月,具体数额由部门负责人“综合评定”。
翻译过来就是:新人旱涝保收,老人看老板心情。
我拿着那份方案看了一遍,然后默默放回了抽屉。
那天晚上,我在家坐了很久。
桌上摊着父母的照片,旁边是一份售楼处的户型图。
我答应过他们,今年年终奖下来,就给他们换个大房子。
老头子在电话里推辞,说不用,老房子住习惯了。
老太太在旁边嘴:“儿子有这份心就行了,你别给他压力。”
我攥着那份户型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笔钱,我一定要拿到。
现在,名单出来了。
林远,末位淘汰。
年终奖?
什么年终奖。
连工作都没有了。
我站起身。
动作很轻,椅子都没发出声响。
周围的同事们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好像怕我突然发疯砸东西。
我没看他们。
走到门口的时候,小周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师父!这肯定是搞错了!我去找王总说!”
小周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今年二十七岁,三年前还是个连报价单都做不明白的愣头青,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我看着他急红的眼眶,拍了拍他的手背。
“不用了。”
“可是……”
“听我的。”
我从他手里抽回胳膊,转身走向人事部。
路过王建国的办公室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
“老李啊,林远那个刺头终于走了,以后张总那边的单子,我让小刘去对接……对对对,年轻人好管理,听话……”
我脚步一顿。
嘴角勾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2
人事部的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张姐正埋头整理文件,抬头看见我,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林远?你……”
“张姐,离职手续怎么走?”
我把事先打印好的离职申请放在她面前,动作脆。
张姐愣住了,拿起那张纸看了又看,脸色变了好几变。
“林远,你先别冲动,这名单肯定有问题,我去跟王总说……”